第38章 遇宗门:跪雪求药(1/2)
三人相互搀扶,两个孩子被紧紧护在中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滚烫的灰烬焦土上。每一步落下,靴底都传来灼热的触感,黑色的灰烬扬起,粘在早已破烂不堪的裤腿上。滚烫的气流裹挟着浓重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却奇异地驱散了北境深入骨髓的冰寒,连带着石磊被李三笑引渡过去的微弱薪火暖意,让他苍白的脸上竟也透出几分不正常的红晕。
“哥,这路…暖烘烘的!”柱子咧嘴笑着,小心避开一块还冒着暗红火星的焦木,“比窝棚里还舒坦!”
李三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他大半重量都压在柱子和石磊身上,每一步都牵扯着断裂右臂的剧痛和体内妖菌蠢蠢欲动的冰寒。强行引导薪火之力制造那道百里火墙的代价远超预估,心窍中那颗“情芯”此刻光芒黯淡,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沉滞的疲惫感,仿佛随时会熄灭。左臂经络更是如同被滚油浇过,灼痛伴随着撕裂感阵阵袭来。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关,压榨着最后一丝力气支撑身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被浓烟和热浪扭曲的雪原。
“省鞋…省命才是真的…”他哑声嘟囔,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身后火墙的咆哮声逐渐远去,风雪重新占据了听觉。一口气奔出十余里,脚下滚烫的灰烬终于被冰冷的积雪覆盖。那股支撑着他们的热气瞬间消散,刺骨的严寒如同无数钢针,狠狠扎进每一个毛孔!
“嘶——!”柱子猛地打了个寒颤,牙齿格格作响,“好…好冷!”刚才在灰烬路上积攒的一点暖意荡然无存,湿冷的裤腿被寒风一吹,几乎要冻在腿上。
石磊的身体更是猛地一僵,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嘴唇泛起骇人的青紫。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断臂的夹板,痛得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石娃!”李三笑和柱子同时惊呼,连忙用力架住他。
李三笑完好的左手迅速贴上石磊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那温度灼得他指尖一缩。再探颈侧,脉搏又快又乱,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石磊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迅速凝结了一层细密的白霜,身体在两人臂弯里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牙齿磕碰的咯咯声清晰可闻。
“糟了!”李三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比这北境的寒冰更冷。高烧!重伤失血、冻饿交加、再加上刚才在灰烬路上强提精神搀扶自己剧烈活动…石磊的身体终于撑到了极限!
“柱子!找背风地方!快!”李三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风雪茫茫,视野所及只有一片白和远处模糊的山影。
“那边!哥!有块大石头!”柱子眼尖,指着右前方一处凸起的巨大岩体。
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那块巨岩的背风面。柱子迅速将丫丫和婴儿放在相对干燥的雪地上,用身体尽量挡住风口。李三笑则小心翼翼地将石磊放平,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身体和破烂的衣袍尽量包裹住他。
“石娃!醒醒!别睡!”李三笑拍打着石磊冰冷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石磊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嘴唇哆嗦着:“哥…冷…骨头里…有冰渣子在搅…”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身体筛糠般抖得更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杂音。
柱子解开自己那件勉强还算厚实的破袄,手忙脚乱地想往石磊身上裹:“石娃!穿我的!哥,我这袄厚实点…”
“没用的!”李三笑低吼,一把推开柱子的破袄。他完好的左手死死抵在石磊后心,心念疯狂催动那颗黯淡的“情芯”。苏小蛮坠火海的决绝身影、石磊扑向刀斧的闷响、柱子血肉模糊的手护着孩子…一幅幅画面在脑海掠过,试图点燃那微弱的力量。
嗡…心窍中的“情芯”极其缓慢地亮起一丝微光,一缕比发丝还细、几乎看不见的暖流艰难地从李三笑掌心渗出,流入石磊体内。
石磊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似乎好受了一丝,但随即那暖流便如同泥牛入海,被石磊体内那股汹涌的寒热交攻彻底吞噬!他额头依旧烫得吓人,四肢却冰冷如铁,意识再次模糊下去。
“哥!薪火!你的薪火!”柱子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指着李三笑的左手,“再…再给石娃一点!一点点就好!”
李三笑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他何尝不想?但心窍中的“情芯”每一次强行搏动,都像用钝刀子割自己的心,带来灵魂深处的疲惫和反噬的灼痛。左臂经络更是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他刚刚控制住的薪火之力,此刻如同干涸的河床,强行引动只会引发更可怕的反噬,甚至可能彻底失控!
“不行…”他喘息着,声音嘶哑,“本大侠…火种要熄了…再点,连我自己都得烧成灰…”他低头看着石磊青紫的嘴唇和剧烈起伏的胸膛,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在匪寨刀斧加身时他没怕过,在冰湖沉浮时他没怕过,可看着石磊的生命力在自己怀里一点点流逝,他怕了。
“那…那怎么办?”柱子声音带着哭腔,无助地看着李三笑,“石娃他…他快撑不住了!丫丫和小崽子也快冻僵了!”
李三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风雪弥漫的南方。流云集!那个三不管的混乱之地,是这方圆数百里唯一可能有药铺、有郎中的地方!可还有多远?五十里?一百里?石磊这状态,别说五十里,五里都走不动!
就在这绝望如同冰水般浸透骨髓的瞬间——
呜…呜…呜… 一阵悠扬、清脆、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铜铃声,穿透了呼啸的风雪,从南方的官道上远远传来!
那铃声清越,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洁净感,与这片残酷雪原格格不入。紧接着,是车轮碾过冻土的吱呀声,还有某种温顺妖兽沉稳的蹄声。
李三笑和柱子同时扭头望去。 风雪中,一支车队正沿着官道缓缓驶来。三辆装饰华丽的厢车,车壁雕刻着云纹仙鹤,车顶覆盖着厚厚的锦缎,连拉车的都是四头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独角驮兽。驮兽脖颈下系着金色铃铛,行走间发出悦耳的脆响。车厢两侧,各有数名身穿月白色锦缎劲装、腰佩长剑的护卫骑马随行。他们神情冷峻,目不斜视,风雪似乎都无法靠近他们周身三尺,衣袍纤尘不染,与李三笑三人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样子形成天壤之别。
“宗门!是修真宗门的车驾!”柱子失声叫道,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哥!他们有药!他们肯定有灵丹妙药!石娃有救了!”
李三笑的心也猛地一跳,但随即一股冰冷的警惕感便涌了上来。他闯荡江湖的市井本能告诉他,这些高高在上的宗门修士,绝不会轻易施舍怜悯,尤其对他们这种如同蝼蚁般的流民。
然而,石磊在他怀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滚烫的额头无力地抵着他的下巴,气息微弱得如同随时会断掉。
没有选择了!
李三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将石磊小心地交给柱子:“扶稳他!”然后猛地站起身,拖着那条断裂的右臂,一步,一步,迎着风雪,踉跄着冲向官道中央!
“哥!你小心!”柱子抱着石磊,紧张地看着李三笑单薄的背影。
风雪扑面,吹得李三笑白发狂舞,破烂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冲到车队前方,距离第一头独角驮兽不足三丈时,双膝一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积雪瞬间没过了他的膝盖。
“停——!”为首的一名护卫反应极快,猛地勒住缰绳,厉声喝道。他座下的白色独角驮兽发出一声不满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几乎要踏在李三笑身上,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整个车队瞬间停下。所有护卫“唰”地抽出腰间长剑,雪亮的剑锋在风雪中闪烁着寒光,齐刷刷指向跪在路中间的李三笑,眼神冰冷而警惕。
“大胆贱民!敢拦天剑阁车驾!找死吗?!”为首的护卫头领,一个方脸阔口、面容威严的中年汉子,居高临下地呵斥道,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天剑阁! 李三笑心头一凛。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人族疆域最顶尖的宗门之一,正道魁首!传闻中他们坐拥无尽资源,灵丹妙药堆积如山!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和身体的剧痛,完好的左手用力撑在雪地上,支撑着身体,仰起头,嘶哑的声音穿透风雪:
“大人开恩!求大人赐药救命!”他指向不远处岩石后柱子怀里的石磊,“我兄弟重伤垂死,高烧不退!只求一粒退热活血的丹药!求大人慈悲!李三笑愿做牛做马报答!”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和寒冷而颤抖,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个男人被逼到绝境的卑微恳求。
车厢的锦缎帘子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睛,扫了一眼跪在雪地里的李三笑,又瞥了一眼远处岩石下蜷缩的柱子等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护卫头领显然也看到了车厢内人的反应,脸上厌恶之色更浓。他冷哼一声,手中马鞭“啪”地一甩,鞭梢在空气中炸开一声脆响,积雪四溅。
“滚开!天剑阁的灵丹,也是你这种肮脏贱民配用的?污了我家小姐的车驾,万死难赎!”他声音冰冷,如同这呼啸的寒风,“再不滚,休怪我等剑下无情!”
“大人!”李三笑猛地提高了声音,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雪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求您大发慈悲!我兄弟真的撑不住了!他只有十五岁!求您了!一颗丹药!一颗就好!我李三笑这条命就是您的!”
他抬起头,额头上沾满了雪泥,一丝鲜红的血线顺着眉骨流下,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死死盯着那个护卫头领。
“不知死活的东西!”护卫头领勃然大怒,显然被李三笑的纠缠激怒了,“小姐仁慈,不与你计较拦路之罪,你还敢得寸进尺?脏了灵风毯,你十条贱命也赔不起!”
话音未落,他手中马鞭再次扬起,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狠辣无比地朝着李三笑的额头抽下!鞭梢带着凌厉的劲风,显然灌注了真元,若是抽实,足以开碑裂石!
“哥——!”远处岩石后的柱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抱着石磊就要往前冲!
李三笑瞳孔骤缩!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躲不开!心窍中那颗黯淡的“情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守护的执念猛地一跳!体内残存的薪火之力本能地就要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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