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断刀折:吻刃别(2/2)
但屠刚的体魄太强横了!那些足以让普通人失去行动能力的筋腱灼伤,对他来说只是剧痛刺激凶性!李三笑的内伤和左臂的冰寒却在剧烈运动中不断加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断刃上的薪火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显然维持这种高强度的爆发对他的负担极大!
又一次惊险地贴着狼牙棒闪避而过!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却如同骨裂般的脆响! 李三笑心中一沉!低头看去——手中那本就布满裂痕的半截断刀,在又一次承受巨大力量震荡和薪火灼烧后,一道粗大的裂痕骤然贯穿了整个焦黑的刀身!裂缝中金红火焰剧烈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刀!哥的刀!”远处的石磊失声惊呼,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屠刚也看到了!他狂笑一声,如同抓住了猎物的破绽:“小兔崽子!没牙了?!”他不再盲目挥舞,巨大的狼牙棒带着陨石坠地的威势,锁定李三笑因刀裂而动作微滞的身形,当头砸下!这一棒,凝聚了他全身的暴怒和力量,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劲风压顶!死亡的气息瞬间降临! 李三笑眼中血色弥漫!怒火、不甘、以及对这把伴随他走出临安废墟、一路厮杀至此的残刀的决绝,轰然爆发! “断红尘——!”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这把武器的名字,仿佛在呼唤一个即将逝去的老友! 没有退避! 反而迎着那砸落的狼牙巨棒,合身扑上!动作快如鬼魅,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惨烈!
就在狼牙棒即将触及他头颅的刹那—— 李三笑的腰身如同折断般猛地向左侧一扭!狼牙棒恐怖的劲风擦着他的右肩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压几乎撕裂他的皮肤! 同时,他握着那柄行将碎裂的断刃,完好的右手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薪火之力不顾一切地灌注其中! 断刃瞬间变得赤红滚烫!如同烧红的烙铁! 他借着扑进的冲势,断刃不是劈砍,而是如同毒蛇吐信,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意志,直直捅向屠刚毫无防备的心窝!
噗嗤——! 滚烫的断刃如同刺入热油,轻易地贯穿了厚实的皮袄和坚硬的胸骨!深深没入屠刚的心脏! “呃…嗬…” 屠刚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截只剩下半尺不到、却燃烧着金红火焰的刀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被高温瞬间焚毁的剧痛让他浑身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李三笑的脸近在咫尺,汗水混着血水泥泞一片,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冰冷而残酷的火焰! 他猛地发力,将最后半截断刃狠狠一拧!然后松开手,身体借着狼牙棒带起的余力向后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他对着屠刚那张凝固着惊愕的巨脸,嘴角扯起一个冰冷又带着痞气的弧度,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老伙计…送你归西这份礼,够厚了吧?”
屠刚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小山般轰然倒塌!沉重的狼牙棒脱手飞出,砸塌了半截燃烧的马棚!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心口那个焦黑的窟窿里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泞雪地!他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整个马厩区瞬间死寂! 所有匪徒都如同被冻住,惊恐地看着那倒地毙命的副帮主,以及那个落地后踉跄站稳、嘴角溢血却眼神如狼的白发少年!
李三笑剧烈喘息着,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内腑的剧痛。左臂的冰寒几乎蔓延到了肩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沾满血污的右手。 断了。 陪伴他走过最黑暗泥泞的“断红尘”,最终成了刺穿仇敌心脏的绝唱,也彻底折在了这里。
他弯腰,用微微颤抖的左手,从地上捡起一根被烧得焦黑、却还算结实的马厩围栏断木。他不再看那些吓破胆的匪徒,目光投向燃烧的粮仓方向——柱子从俘虏口中套出的位置。
“柱子!石磊!”他用尽力气吼道,声音穿透混乱的火焰燃烧声和匪徒的惊叫,“抢粮!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烧光!”
吼完,他不再理会身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脚步有些踉跄,却无比坚定地冲向火光最盛、守卫最薄弱的粮仓方向!手中的焦黑木棍被他当成了临时的拐杖和武器,重重砸在一个试图阻拦的匪徒脚踝上,咔嚓的骨裂声伴随着惨叫响起。
柱子反应最快,他猛地放下丫丫:“丫丫乖!抱着弟弟躲车底下!千万别出来!”然后抄起骡车上的大布袋,像一头愤怒的蛮牛冲向粮仓!“石头!跟我来!”
石磊也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李三笑孤独冲入火光的背影,又看看柱子,一咬牙,抓起另一个袋子,怒吼着紧随其后!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抢粮!烧光!帮哥!
火光照亮了李三笑的侧脸,汗水在那布满血污和灰烬的脸上冲刷出道道痕迹。他冲进粮仓大门,里面几个守粮的匪徒早已被外面的巨变吓破了胆,被他手中燃烧着微弱薪火的焦木棍轻易逼退。金红色的火焰点燃了堆积的麻袋,新的火焰升腾而起,吞噬着血狼帮赖以生存的命脉。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盛,映红了悬崖边的夜空。李三笑背对着那片冲天的烈焰,一步步走出粮仓大门,走向远处停着的骡车。柱子正把最后一袋粮食甩上车辕,石磊则警惕地守在车旁,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厚背砍刀。
李三笑走到骡车前,停下脚步。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缓缓伸出左手——掌心向上,里面静静躺着半截沾染着暗红血迹和焦痕的刀刃碎片。这是他刚才从屠刚尸体旁,忍着剧痛和冰寒,俯身拾起的。
“哥…”柱子看着那残刃碎片,声音发紧。
李三笑没有回答,只是用破袖口极其缓慢、认真地擦拭着碎片上的血迹和灰烬。动作很轻,仿佛那不是一块废铁,而是需要仔细擦拭的珍宝。最后,他将这冰冷的残刃碎片,紧紧贴在了心口的位置,隔着破烂的衣襟,似乎能感受到那份早已冷却的陪伴。
然后,他才抬起头,视线越过柱子和石磊担忧的眼神,看向车厢底下—— “丫丫,”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风暴过后的疲惫平静,“抱弟弟出来吧。我们走。” 丫丫抱着婴儿,小脸沾着尘土,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吓过后的懵懂,怯生生地从车底爬了出来。
李三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已成一片火海、照亮了半边悬崖的血狼寨。火光跳跃在他苍白的脸上,在那双经历过太多疼痛和愤怒的眼眸深处,映出了一丝冰冷的快意。 “流云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