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食人沼:石娃垫脚(2/2)

噗! 刀锋深深没入!骨白的刀身几乎全部刺入粗厚的皮层! 妖鳄的翻滚瞬间变成了濒死的抽搐!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剧烈地痉挛了几下,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随即彻底瘫软下去,缓缓沉入泥沼,只留下那布满鳞甲的恐怖脊背还露在泥水之上,形成了一条通往柱子方向的、扭曲而血腥的“尸桥”!

“柱子!踩着它过来!”李三笑拔出长刀,对着还在泥沼中挣扎的柱子大吼。他自己则毫不停留,脚下在妖鳄尸体上用力一蹬,身体再次腾空,朝着石磊的方向落去。 柱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妖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巨大的手掌猛地拍在泥面上,借力将身体奋力拔起,手脚并用,狼狈却迅速地爬上了妖鳄冰冷的背甲,踏着这由死亡铺就的道路,踉跄着冲向安全地带。

而李三笑,已经落在了石磊身前那唯一一小块硬地上。 石磊的状况极度危险!泥沼已经没到了他的锁骨,沉重的压力让他脸色青紫,呼吸困难,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气声。他努力昂着头,嘴唇发白,却依然死死盯着李三笑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种托付一切的信任和释然。

“哥…丫丫…弟弟…”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闭嘴!省点力气!”李三笑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没有任何废话,猛地弯腰俯身,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石磊一只努力伸在泥浆外的手臂! “给我——起!” 伴随着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李三笑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

腰腹核心、双臂肌肉、腿部筋膜,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他双脚死死钉在唯一坚实的硬地上,身体拼命后仰,如同拔河般将全身的重量向后压去! 噗嗤! 石磊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向上拔起!泥浆发出不甘的、粘稠的拉扯声!石磊的身体被拖拽着,胸口、腰腹、大腿…一点点从吞噬一切的淤泥中剥离出来!泥浆裹挟着他破烂的衣服,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石磊只觉得胸腔的压迫骤然减轻,但随之而来的是全身骨骼仿佛被拉扯散架的剧痛,尤其是后背被骨妖抓伤的伤口,在剧烈的拉扯下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欲昏厥。 “撑住!石头!”李三笑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跳,他能感觉到脚下唯一的硬地也在他巨大的拉力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但他不能松手!绝不能! 柱子刚刚冲到硬地边缘,看到这一幕,想也不想就扑了过来,巨大的身躯猛地抱住了李三笑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拖拽:“哥!我来帮你!” “嗬…嗬…”石磊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如同一条被钓起的鱼,被一寸寸从死亡的泥沼中拖离。

终于! 噗咚! 石磊大半个身体被彻底拖出了泥沼,重重地摔在硬地和泥沼边缘的湿地上!他浑身裹满了漆黑粘稠的淤泥,如同一个泥塑的雕像,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微弱的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李三笑也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和抱着他的柱子一起向后踉跄跌倒,摔作一团。他顾不上自己,立刻翻身爬起,冲到石磊身边。

“石头!石头!醒醒!”李三笑拍打着石磊沾满污泥的脸颊,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石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几口带着泥腥味的污水,艰难地睁开被泥糊住的眼睛,声音嘶哑:“哥…我…我没沉…”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却牵动了后背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柱子也爬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声音嗡嗡的:“好小子!刚才那一拱,够硬!”

“硬个屁!”李三笑低骂一声,语气却缓和了许多。他迅速检查石磊的伤势,后背的伤口在泥水和拉扯下,皮肉有些翻卷,但幸运的是骨头似乎没大碍。主要是泥沼的挤压和拉扯造成的巨大内耗。 丫丫跌跌撞撞地从岩石上爬下来,跑到石磊身边,带着哭腔:“石头哥…你变成泥猴子了…” 柱子小心地抱起丫丫:“丫头别怕,你石头哥命硬着呢。”

李三笑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角,沾着随身皮囊里仅存的一点干净饮水,艰难地给石磊清理口鼻和脸上最严重的泥污。婴儿在他怀里似乎感受到紧张气氛平复,又沉沉睡去。 “能动吗?”李三笑沉声问。 石磊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剧痛无力,尤其是胸口和后背,仿佛被巨石碾过:“哥…我…缓缓就好…”

“柱子,背上他。”李三笑果断下令,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越来越清晰的灯火,“此地一刻也不能待了。” 柱子二话不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泥人般的石磊背到自己宽阔的背上:“石头,抓稳了!哥带你进城吃香的喝辣的!” 石磊虚弱地应了一声,双臂无力地环住柱子的脖子。

李三笑抱起丫丫,让她趴在自己背上,然后用撕碎的布条将胸前的婴儿和自己牢牢绑紧。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沼泽,以及那条渐渐沉没的妖鳄尸体。 “沉了我?”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夜色的狠厉,“真沉了,老子就算拆了地府十八层,也得把你这烂泥塘掀翻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拄着骨白长刀,辨认了一下流云集灯火的方向,迈开沉重的步伐。 “走!”

柱子背着石磊,紧紧跟上。丫丫趴在李三笑背上,小脑袋靠着他沾血的肩头,疲惫和惊吓让她昏昏欲睡。 四人狼狈不堪,如同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游魂,拖着沉重的脚步和伤痛,一步一步,朝着那片象征着混乱也代表着生机的灯火走去。 脚下的路依旧泥泞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沼泽的腥味和远方隐约传来的喧嚣。夜色更深了,但流云集的灯火,是他们此刻唯一的灯塔。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泥泞终于被坚实的土路取代。空气里的腥腐气也被一种混杂着鱼腥、劣质酒水和烟火气的复杂味道取代。灯火越来越近,映照着前方一片低矮、杂乱、依着一条浑浊小河建立的庞大聚居地。 简陋的木棚、歪斜的土屋林立,毫无规划的狭窄街道如同迷宫。隐约传来叫卖声、争执声、女人的笑骂声和各种不知名野兽的低吼。这便是三不管的流云集,无序混乱,却也充满了扭曲的生机。

终于,他们踏上了流云集那用粗大原木铺就的、布满污渍和车辙印的“主干道”。 “到了…”柱子长吁一口气,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背上石磊的位置。 李三笑停下脚步,微微喘息。

他苍白的脸上沾着泥点和干涸的血迹,白发凌乱,一身衣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形状,破碎不堪。唯有那双眼睛,在流云集昏黄灯火的映照下,褪去了最后一丝泥途的迷茫疲惫,重新凝聚起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他扫了一眼街道两旁或明或暗窥探过来的目光,带着审视、贪婪或者漠然。

“找地方,治伤。”李三笑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投入嘈杂水面的石子,“柱子,留意点。” 柱子立刻挺直了腰背,铜铃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明白,哥!”

趴在柱子背上的石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片陌生而喧闹的光影,感受着柱子哥宽厚后背传来的踏实暖意,又看看前方李三笑那虽然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背影。 “哥…”他极其微弱地叫了一声。 李三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锁定前方不远处屋檐下,一盏在风中摇晃的、画着粗糙草药图案的破旧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