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薪火焚尾:焦臭漫(2/2)
只见那条覆盖着紫黑色油亮皮毛的巨尾,从尖端开始,焦黑的痕迹如同瘟疫般急速向上蔓延!金红色的微弱火苗在皮毛下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浓烈到极致的焦臭味正是来源于此!
“吼——!!!”妖王猩红的巨瞳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骇!它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火焰的恐怖!不是无法扑灭,而是那股火焰中蕴含的意志,如同跗骨之蛆,正在灼烧它的本源!更让它恐惧的是,这火焰似乎能引动它体内某种更深层次的不安!它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极其肉痛的狠厉!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巨大骨骼被硬生生掰断的脆响! 那条被薪火点燃、焦黑蔓延的巨尾,竟然被妖王自己用另外一条尾巴的骨质尖锥,从根部狠狠切断!
噗嗤——! 断口处喷溅出大量墨绿色的、粘稠如胶的妖血!断尾带着跳跃的金红火苗,如同一条巨大的、燃烧的鞭子,重重砸落在巷道中央,兀自在地面上扭曲跳动,散发出滔天的恶臭!
妖王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猩红的巨瞳怨毒地瞪了李三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但它没有再停留,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撞去! 轰隆!本就破碎的巷道入口被彻底撞塌!妖王化作一道紫黑色的狂风,卷起漫天烟尘和碎骨,瞬间消失在集镇深处!只留下那截在地上燃烧扭曲的断尾,以及弥漫整个巷道的、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死寂! 短暂的死寂笼罩了巷道。 那些幸存下来的低阶妖族,被妖王断尾的惨烈和那恐怖的焦臭味彻底吓破了胆。它们看着巷道中央那截还在微微抽搐、散发恶臭的焦黑断尾,又看看倚着墙壁剧烈喘息、浑身浴血却眼神凶狠如狼的李三笑,以及他身后那两个同样带伤却如同磐石般守护着婴儿的身影,发出惊恐的呜咽,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街巷深处。
石磊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截巨大的断尾,又看看挣扎着站起来的李三笑,声音干涩:“哥…那…那大家伙…跑了?尾巴…真断了?” 柱子也艰难地抱着婴儿站起身,肩胛骨还插着那根骨刺,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他看着那截断尾,瓮声瓮气道:“跑得倒快!留下这玩意儿…真他娘的臭!” 婴儿在他怀里似乎也被这浓烈的气味刺激到,再次放声啼哭起来。
李三笑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内脏的疼痛,嘴角不断溢出血沫。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生命力。心口的蝶梦簪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仿佛在提醒他丫丫的存在,又像是在为这惨烈的胜利而悸动。他看着地上那截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散发着浓郁焦臭的断尾,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惨烈、却又带着几分市井痞气的弧度。
“跑?”他喘息着,拄着断刀,一步一踉跄地走到那截巨大的断尾前。焦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眼睛都有些发酸。他伸出脚,踢了踢那截还带着温热、布满粗糙鳞片和焦黑硬毛的断尾根部。 “围脖!”李三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宣告。他弯腰,不顾那刺鼻的焦臭和粘腻的触感,双手抓住断尾相对完好的根部,用尽力气将其拖拽起来!
断尾沉重异常,还带着妖王残留的凶戾气息。 他扯下腰间那早已破烂不堪的布带,将这截比他腰还粗的焦黑断尾,如同捆柴火一样,一圈又一圈,粗暴地缠绕在自己腰间,打了个死结!断尾的焦黑硬毛摩擦着破烂的衣衫和皮肤,浓烈的恶臭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石磊和柱子都看傻了!柱子张大了嘴:“哥…你…你绑这玩意儿干啥?熏死人了!” 李三笑直起腰,虽然身体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但缠上这截巨大焦尾后,整个人却莫名多了一种凶悍的气势。他拍了拍腰间的“围脖”,那焦黑的鳞片和硬毛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浓郁的焦臭味随之扩散。
“干啥?”李三笑瞥了一眼柱子,又扫过周围黑暗中那些还未彻底散去的、若隐若现的窥视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专熏瞎眼狗!省得一群不长眼的畜生,再凑上来闻味儿!”
他这带着浓浓挑衅意味的话语和腰间那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妖王断尾,仿佛带着无形的威慑。巷道深处那些窥视的目光,如同被滚水烫到般,瞬间缩了回去,再不敢停留。
李三笑不再理会那些宵小,目光转向柱子肩胛上那根刺目的骨刺:“柱子,忍着点!”他声音不容置疑。 柱子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哥!尽管来!这点疼算个屁!”他调整了一下抱着婴儿的姿势,确保不会伤到孩子。 李三笑深吸一口气,强提精神,走到柱子身后。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握住了那根粗糙的骨刺末端。触手冰冷坚硬。 “石头!按住柱子肩膀!”李三笑下令。 石磊立刻上前,双手用力按住柱子另一侧完好的肩膀。 “一、二——!” 噗嗤! 随着李三笑猛地发力,骨刺被瞬间拔出!带出一溜血花!柱子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牙关,只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硬是没让怀里的婴儿受到太大颠簸!
李三笑迅速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紧紧缠绕在柱子肩胛的伤口上,暂时止住涌出的鲜血。“先这样,进了集子再找地方处理。”他声音疲惫,带着不容商量的命令口吻。
做完这一切,李三笑的目光投向流云集深处那一片更加混乱、妖气更加驳杂的区域。蝶梦簪心口传来的温热感,如同一根无形的线,牢牢地牵引着他。 “走!”他拄着断刀,腰缠巨大的焦黑妖尾,如同一个从地狱归来的煞神,迈步向前。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焦臭的气味如同他的战旗,在身后弥漫。 石磊捡起那根沾血的骨刺当作拐杖,搀扶着因失血而脸色苍白的柱子。柱子抱着哭累了又陷入不安沉睡的婴儿,紧紧跟上。
巷道尽头,通往更深的黑暗。但这一次,那些潜藏在阴影里的目光,只是远远窥探着那截缠绕在人类腰间的、散发着妖王气息和恐怖焦臭的巨大断尾,再没有谁敢轻易靠近。
而在流云集最高的那座兽骨了望塔顶端阴影里,那道纤细的紫色身影,冰冷的竖瞳一直注视着下方巷道里发生的一切。从绝境反击,到引火焚尾,再到妖王断尾遁逃,以及那个浑身浴血、腰缠妖尾、步履蹒跚却依旧前行的身影。
当看到李三笑粗暴地将那截焦臭的断尾缠绕在腰间,并说出“专熏瞎眼狗”时,那冰冷的竖瞳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澜。她指尖缠绕着紫色妖纹的骨哨,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最终落在他腰间的断尾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她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无声无息地在塔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带着冷冽花香的紫色雾气,在夜风中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