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七日饥:啃翼膜(2/2)
“给我下来!”李三笑咆哮着,身体借着下坠的力道,连同那只疯狂挣扎的蝠妖,一起狠狠砸向下方的淤泥!
噗通! 泥浆四溅!李三笑和蝠妖在粘稠冰冷的淤泥中翻滚扭打!蝠妖的尖啸和翅膀拍打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内刺耳无比!它疯狂地撕咬、抓挠,尖利的牙齿啃在李三笑的肩胛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去死!”李三笑状若疯魔!根本不顾身上的剧痛,断刀拔出又狠狠刺入蝠妖相对柔软的胸腹!另一只手则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扼住蝠妖的脖子,将它那颗狰狞的头颅狠狠按进淤泥里!
蝠妖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彻底不动了。李三笑趴在冰冷的蝠妖尸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淤泥的腥臭。鲜血从他肩膀、手臂、后背的伤口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淤泥和蝠妖的皮毛。
他挣扎着坐起,拔出断刀,将蝠妖巨大的尸体拖到石磊身边。借着洞穴深处不知名苔藓发出的极其微弱磷光,他用卷刃的断刀,开始艰难地切割蝠妖的翅膀。翼膜坚韧异常,刀锋切割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割下了两大块相对完整的、带着少量皮肉的翼膜。那翼膜呈半透明状,布满细密的血管纹路,入手滑腻冰冷,散发着浓烈的、如同腐烂鱼虾混合着氨水的刺鼻腥臭。
“石头!醒醒!有吃的了!”李三笑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用力摇晃石磊。
石磊被晃醒,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到李三笑手中那两块散发着恶臭的翼膜上。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他猛地侧头干呕起来,却只吐出几口酸涩的苦水。
“哥…这…”石磊看着那玩意儿,脸上写满了抗拒和恶心。
“吃!”李三笑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狠劲,“不想死就吃下去!柱子在上面等着,丫丫也在等着!我们得活着出去!”他自己率先抓起一块较小的翼膜,看也不看,狠狠咬了一口!
坚韧!如同在撕咬浸湿的牛皮纸!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烈腥臊、土腥和苦涩的怪味瞬间冲入口腔,直冲天灵盖!那味道刺激得他眼泪瞬间涌出,胃部剧烈痉挛!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腮帮子因为用力咀嚼而高高鼓起,脖颈青筋毕露,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硬生生将那一口腥臭刺喉的翼膜撕扯下来,混合着血水和淤泥,狠狠咽了下去!
那团东西滑过食道的感觉,如同吞下了一块冰冷的、带着倒刺的石头。剧烈的恶心感几乎让他当场吐出来。
“呕…”石磊看着李三笑狰狞的吃相,闻着那近在咫尺的恶臭,再也忍不住,猛地趴在地上剧烈呕吐起来!他吐得撕心裂肺,身体蜷缩成一团,最后呕出的竟然是一小滩带着墨绿色的粘稠汁液!那是蝠妖毒素和他胃里仅存酸液混合的产物!
呕吐似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石磊瘫软在淤泥里,脸色灰败,眼神涣散,虚弱地看着李三笑递过来的另一块翼膜。那刺鼻的腥臭仿佛在灼烧他的鼻腔。
“哥…”石磊的声音带着哭腔,虚弱又绝望,“这…比我们以前…啃的妖鼠腿…难吃…一百倍…”他想起第二卷荒野求生时,饿极了连剧毒的妖鼠肉都硬着头皮吃下的日子。可眼前这东西的气味,简直超越了生存的极限。
“难吃也得吃!”李三笑低吼,眼神却同样痛苦。他看着石磊呕出的那滩墨绿色汁液,心沉到了谷底。毒素还在侵蚀!他将翼膜强行塞到石磊手里,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捏着鼻子!嚼!嚼烂了咽下去!就当是啃树皮!想想柱子!想想柱子怀里那个小崽子!想想丫丫!我们两个大活人,不能他妈的烂在这蝙蝠粪坑里!”
石磊看着李三笑布满血丝、却燃烧着近乎疯狂执念的眼睛,又低头看看手中冰冷滑腻、散发着地狱般恶臭的翼膜。他想起柱子哥宽阔的后背,想起婴儿微弱的啼哭,想起李三笑曾经无数次带着他们从绝境中爬出来的身影。
一股微弱的力量,从冰冷的身体深处挣扎着涌起。石磊闭上眼睛,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猛地将那块翼膜塞进嘴里!他像李三笑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撕咬、咀嚼!坚韧的翼膜纤维塞满了口腔,那恐怖的腥臭和苦涩让他浑身都在颤抖,眼泪混合着淤泥和冷汗流下!但他死死闭着嘴,喉咙剧烈地滚动着,发出痛苦的呜咽,硬生生地将那团地狱般的食物咽了下去!
“呕…”强烈的反胃感让他再次干呕,但他死死捂住嘴,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硬生生将涌到喉咙口的恶心压了回去!墨绿色的汁液从他指缝间渗出。
“好…好样的!”李三笑看着石磊痛苦却倔强的模样,眼眶发热。他立刻又割下一块翼膜,塞进自己嘴里,用更凶狠的姿态咀嚼起来。腥臭、苦涩、坚韧…这些都不重要了。活下去!从这地狱般的巢穴里爬出去!找到柱子,找到孩子,找到丫丫!这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支撑着他们吞咽下这比毒药更难以下咽的食物。
一天,两天,三天…时间在无边的黑暗、刺骨的寒冷和令人作呕的进食中缓慢爬行。每一块撕下的翼膜都带着蝠妖尸体腐烂的恶臭,每一次咀嚼都如同酷刑。石磊的呕吐越来越频繁,呕出的墨绿色汁液颜色似乎更深了些。他的意识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模糊状态,只有在被李三笑强行摇醒喂食时,才会短暂地清醒片刻,眼神空洞,机械地咀嚼着塞进嘴里的东西。
“哥…甜…”第七天?或者更久?石磊在又一次被喂食后,没有立刻陷入昏迷,反而眼神迷茫地看着岩洞上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喃喃自语,“柱子哥…给我糖…甜的…”他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渴望,显然是被高烧和毒素侵蚀得神志不清,陷入了过往的幻觉。
李三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抬头,顺着石磊无意识的目光望去。头顶依旧是那片遮天蔽日的蝠妖阴影,无数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但在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边缘,似乎…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苔藓磷光的、带着温度的光线?
他猛地揉了揉被淤泥和血污糊住的眼睛,凝神再看!不是错觉!在洞穴穹顶最高处,靠近岩壁与某个巨大裂缝接壤的地方,一丝极其细微、如同针尖般大小的、带着淡淡暖黄色的光,顽强地透了下来!那光芒如此微弱,在无尽的黑暗和蝠妖的猩红目光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存在!
“光…”李三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变形,“石头!你看!光!有光!”他用力摇晃石磊,指向那微不可察的光点。
石磊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好一会儿,才看到那针尖般的光亮。“光…”他喃喃重复,眼神里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哥…是…出口吗?”
“一定是!”李三笑斩钉截铁,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所有的疲惫和绝望仿佛被这微光驱散了大半!蝶梦簪在他心口的位置,似乎也传来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指向那光线的方向!
“柱子带着孩子在上面!丫丫在流云集西边!老酒鬼的酒壶指的路不会错!”他低头看着石磊,声音带着一种重燃的信念,“撑住!我们爬上去!从这鬼地方爬出去!我发誓!”
他割下最后几块相对“新鲜”的翼膜,塞进怀里。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石磊背在自己同样伤痕累累的背上,用撕下的蝠妖皮筋将两人紧紧捆在一起。
“抱紧了!石头!”李三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依旧带着浓烈的恶臭,但他却仿佛闻到了生的希望。他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岩壁上那微弱的光点,如同锁定黑暗中的灯塔。布满血污和燎泡的手,紧紧抓住了岩壁上冰冷湿滑的凸起。
向上!向着那针尖般的光亮!向着流云集的方向!向着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