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醉鬼影:泼酒痕(1/2)

李三笑脊背绷紧,清晰地感受到那如芒在背的视线,冰冷又带着某种灼人的探究。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停留,抱着微弱抽噎的婴儿,紧紧牵着丫丫冰凉的小手,沿着铺着厚厚红毯的回廊疾步前行。柱子半架着因失血和脱力而脚步虚浮的石磊,魁梧的身躯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奢靡的光线和暧昧的香气如同粘稠的糖浆,包裹着他们这几个格格不入的血污闯入者。两侧侍立的薄纱女子们,目光如同带着小钩子,在伤痕累累的四人身上流转。那些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见惯风月、洞晓世情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哥…那个人…没跟来吧?”石磊喘息着,后背的伤口随着每一步移动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汗水混着血水浸湿了破烂的棉袄。他不敢回头看,只觉得那红衣女子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缠得他喘不过气。

“别说话,省力气。”李三笑嘶哑地回道,目光锐利地在回廊两侧扫视。蝶梦簪在心口的位置依旧温热,但那股指向性似乎被妖姬楼内无处不在的魅惑气息和粉红雾气干扰,变得有些模糊和发散。丫丫就在附近,但具体方位却难以锁定。

柱子突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左半边胸膛上覆盖的惨绿色冰霜边缘,一丝微不可查的寒气正试图向内侵蚀。他抱着婴儿的手臂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柱子哥?”石磊立刻察觉,想伸手扶他。

“没事…有点冷。”柱子咬着牙,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额角渗出的冷汗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阴老那诡异的寒毒,并未随着他被击退而彻底消散!

李三笑面具下的脸色一沉。必须尽快找到丫丫,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柱子撑不了太久!

回廊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更加喧嚣、更加光怪陆离的巨大厅堂。中央是一个雕栏玉砌的圆形舞台,几名身披轻纱、体态妖娆的舞姬正随着靡靡之音款款扭动,曼妙的曲线在变幻的光影下引得台下阵阵暧昧的喝彩。空气中悬浮的粉红雾气在这里更加浓郁,混合着浓烈的酒气、脂粉香和某种令人心神摇曳的甜腻气息。衣着华贵的宾客们或坐或立,或低声调笑,或眼神迷离地沉醉在歌舞之中。这里是妖姬楼的前厅,醉生梦死的销魂窟。

蝶梦簪的温热感在这里彻底被冲散,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李三笑的心沉了下去。丫丫的气息被彻底掩盖了!

“分头找!柱子石磊守这个路口,盯着舞台和左边那片卡座!我找右边!”李三笑当机立断,将怀中婴儿小心地递给柱子,“抱稳了!丫丫肯定在附近,仔细听孩子哭声!”

柱子接过婴儿,用尚能活动的右臂紧紧护住,沉重地点点头,拉着石磊靠在一根巨大的廊柱后面阴影里。这根廊柱位置极好,既能观察舞台和左侧大片的休息卡座区域,又能隐蔽自身。

李三笑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肩冰寒麻木的不适感,将身形尽可能地融入那些穿梭的侍者和宾客的阴影中,朝着厅堂右侧光线稍暗、被更多纱幔隔开的区域快速移动。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耳朵竖起,极力捕捉着任何一丝属于孩童的微弱声响。

右侧区域弥漫着更浓的酒气,间隔分布着一些半封闭式的雅座和通往后方楼阁的通道。一些醉醺醺的客人搂着美人调笑声、酒杯碰撞声、软绵绵的丝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嘈杂的网。

没有丫丫!

一丝焦躁如同毒藤缠绕上李三笑的心。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浸染了青铜獠牙面具的边缘。他强迫自己冷静,贴着冰冷的墙壁阴影,如同壁虎般滑向一条通往侧面庭院的狭窄通道口。这条通道口被厚重的猩红绒布帘子半掩着,无人看守。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及帘子缝隙时——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三笑身体瞬间僵住,随即缓缓转身。一个穿着妖姬楼内管事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正皱着眉头打量着他。这人眼神精明,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点寒星,显然不是普通的侍者。他腰间挂着一块刻有特殊妖纹的玉牌,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位管事,”李三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刻意的疲惫,“寻个清静地儿醒醒酒,里头太吵了。”他微微侧身,露出破破烂烂、沾染血迹却刻意用一块破布遮掩的左臂。

管事挑剔的目光在他染血破损的衣衫、狰狞的青铜面具上扫过,又瞥了一眼他那截故意遮掩的焦黑手臂,鼻子里哼了一声:“醒酒?我看你这身打扮,倒像是刚从哪个泥坑里爬出来的。后院非请勿入,走走走,别在这碍事!”

他挥挥手,像驱赶苍蝇。显然,李三笑这身狼狈至极的形象,让他下意识将其归类为某个闹事被打丢出来的低贱护卫或打手,根本不值得多费口舌。

“是是,这就走。”李三笑微微躬身,声音带着点市井混混特有的油滑讨好,脚下却不着痕迹地朝着柱子石磊藏身的廊柱方向挪动。

管事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呜哇——!”柱子怀中的婴儿似乎被管事那尖利的声音吓到,也可能是柱子因寒毒侵体而手臂僵硬抱得不舒服,猛地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啼哭!

这哭声在靡靡乐声和调笑声中异常刺耳!

管事猛然回头,精明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廊柱阴影下,柱子那魁梧如山的身形根本藏不住!还有他怀中那个显眼的襁褓!

“孩子?!”管事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妖姬楼规矩,严禁私带入楼孩童!你们是什么人?来人!抓住他们!”他厉声高喝,同时飞快地摘下腰间那块妖纹玉牌,似乎要催动什么!

“糟!”李三笑心中警铃炸响!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前扑!目标是管事手中那块正要亮起的玉牌!

然而,管事反应极快!在李三笑扑出的瞬间,他手腕一抖,玉牌脱手而出,朝着远处一名正在倒酒的侍者掷去!

“拦住他们!有闯入者!抢孩子!”管事尖声嘶喊,同时身体向后急退,灵活地像个猴子,显然也是练家子!

玉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那名接酒的侍者反应也不慢,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眼看就要碰到玉牌边缘!

一旦玉牌被激活或者落入妖姬楼护卫手中,警报响起,他们插翅难飞!

柱子目眦欲裂!他怀抱着啼哭的婴儿,无法上前!石磊怒吼一声,不顾后背剧痛就要扑上去拦截!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咻! 一粒不知从哪里弹出的、带着浓郁酒气的花生米,如同疾射的弹丸,精准无比地打在飞行的玉牌侧面!

啪! 玉牌轨迹被硬生生打偏,擦着那名侍者的指尖飞过,啪嗒一声掉在厚厚的红地毯上,滚了几滚,光芒黯淡下去。

同时,一个醉醺醺、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声从斜对面的一个不起眼的雅座角落传来: “吵…吵死了…还让…让不让喝酒睡觉了…罚…罚酒三坛…”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灰袍、头发花白油腻、抱着个硕大酒葫芦的老头子,醉眼朦胧地从一盆高大的盆栽后面探出头来,胡子拉碴,满脸通红,说话都透着浓烈的酒气。他咂巴着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粒花生米。

“老东西找死!”管事又惊又怒,顾不上玉牌,冲着老酒鬼怒吼。

老酒鬼似乎根本没听见,眼睛半睁半闭,举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胡须流下,滴落在猩红的地毯上,留下几点深色的痕迹。“好…好酒…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中气氛一滞!

机会! “走!”李三笑低吼一声,放弃了追击管事,身体猛地折返,冲向柱子石磊!柱子立刻抱起婴儿,石磊强撑着跟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