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狐卫至:血爪印门》(1/2)

象妖庄家那根长鼻僵在半空,浑浊的小眼珠死死黏在柜台上那只巨大、仍在微微抽搐的妖爪断肢上,又猛地扫过李三笑面具上溅落的暗绿血点。面具孔洞后透出的目光,冰冷得像深渊寒潭,没有丝毫赌徒的狂热,只有对生死彻底漠然的死寂。周围的喧嚣被这血腥狠戾又近乎疯狂的平静所慑,变成了压抑的嗡嗡声。

“疯子…”象妖从喉咙深处挤出沉闷的咕哝,长鼻不安地甩动了一下,最终贪婪被未知的恐惧压垮。“滚!带着你的脏东西滚远点!别搅了老子的场子!”

李三笑嘴角在面具下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他毫不迟疑,断刀刀尖一挑,那对闪烁着乌光的铁甲蝎尾刺“嗖”地飞入他手中,入手冰凉沉重。同时,他左脚猛地踢出,巨大的妖爪断肢划过一道弧线,“咚”地一声闷响,精准砸在象妖面前的柜台上,震得几颗散落的骨骨骰乱跳。

“保管好。”他声音依旧嘶哑平淡,“下次来取你袋里的彩头。”说罢,干脆利落地转身跃下石台。

“走!”指令如同冰锥砸地。

石磊如梦初醒,赶紧搀扶起柱子。柱子抱着怀中因惊吓过度而再次微弱抽噎的婴儿,后背的伤口在刚才的紧张对峙中似乎又崩裂了些许,渗出的血迹混着墨绿色的药膏,将破烂的衣衫染成诡异的颜色。他惨绿的脸上透着一股透支的灰败,眼神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丫丫死死抓着柱子身上稍微干净的衣角,小脸煞白,身体微微发抖。

妖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无数道目光如同粘稠的蛛丝般黏在他们身上——贪婪、惊惧、探究。李三笑方才瞬间废掉黑鳞巨蜥妖的狠辣,以及那种漠视生死的赌徒气场,像无形的尖刺。

他们迅速离开喧嚣血腥的赌命台区域,钻入妖市深处更为幽暗复杂的巷道迷宫。空气中混杂的妖气、血腥味、腐烂气息似乎更加浓烈粘稠。

“哥,那象妖…会不会事后找帮手报复?”石磊扶着柱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声音里满是忧虑。

“会。”李三笑脚步不停,目光锐利,“但比起青丘那个老棺材瓤子,它算个屁。”他的视线落在柱子额角滑落的冷汗上,“撑得住?”

柱子从牙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动般的嘶嘶声:“死…不了…丫丫…娃…”他低头笨拙地晃了晃臂弯里的婴儿。

“找个地方,给你换药。”李三笑的目光在迷宫般狭窄潮湿的巷道两侧快速搜寻。心口蝶梦簪的位置传来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灼热感,并非生死关头的激烈预警,更像是指引方向的微光。

七拐八绕,刻意避开几处散发着浓烈恶意气息的洞穴巢穴,他们终于在一堆散发着浓重霉味、几乎堆成小山的废弃兽皮和巨型甲壳后面,找到了一间相对僻静的妖栈。几根巨大、扭曲的兽肋骨架上胡乱搭着几个破败棚屋,门口挂着两盏用某种巨大昆虫复眼制成的灯笼,发出昏黄摇曳的光晕。

柜台后盘踞着一个蛇妖掌柜,下半身隐在黑暗里,布满冰冷漆黑细鳞的上半身探出。它吐着分叉的信子,竖瞳冷漠地扫过狼狈不堪的四人,尤其在柱子后背那狰狞的伤口和婴儿脸上停顿了片刻。

“通铺,最偏那间。”李三笑言简意赅,再次拍出一颗浑浊的土黄色灵珠。

蛇妖的信子闪电般在灵珠上舔了一下,一只覆盖着细鳞的爪子一划,一颗更小的、散发着微弱腥气的骨牌滑到柜台边缘。“尽头,乙字。”声音嘶嘶作响,毫无情感,“死里面,肉归隔壁。”

石磊打了个寒颤,默默拿起骨牌。柱子抱着婴儿,沉默地跟在李三笑身后,走向这条狭窄甬道最深处,那里挂着一块几乎要掉落的兽皮帘子,上面用炭灰潦草地画着一个歪斜的妖文“乙”。

吱呀—— 推开兽皮帘子,所谓的“乙字铺”矮小压抑。靠墙一条长长的、粗糙的土石通铺,胡乱铺着些干枯发黑、散发着霉味的苔藓和脏污的破兽皮。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腥臊和灰尘味。

“柱子,靠墙坐。”李三笑低声道,自己则迅速走到通铺最外侧,靠近门帘的位置,将蝎尾刺和剩下的几颗灵珠放在脚边,断刀横在膝上。这个位置既能隔绝铺位内部,也能第一时间察觉门外的动静。

柱子依言,艰难地侧身挪到通铺最里侧,贴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坐下。后背伤口摩擦到墙壁,他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涔涔,却第一时间低头查看怀里的婴儿。石磊放下丫丫,丫丫立刻像受惊的小兽般钻进柱子怀里,紧紧挨着哥哥和婴儿。石磊则坐在李三笑和柱子中间的空档,警惕地打量着这个还算“干净”但依旧令人不适的狭小空间。

李三笑从怀里掏出当铺得来的骨盒,抠出一大块墨绿色的药膏。“忍着点。”他声音低沉,动作却干脆利落,将药膏用力按在柱子后背被毒涎腐蚀、边缘泛着诡异灰黑色的伤口上。

“呃啊!”柱子身体剧烈一震,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闷哼,牙齿深深陷入下唇,鲜血直流,却死死抱着婴儿没松手。婴儿被这剧痛带来的震动惊醒,发出微弱的啼哭。药膏与残留的毒涎接触,发出滋滋的响声,腾起一股混合着草木腥气和腐蚀恶臭的怪异白烟。

“能撑住?”李三笑盯着柱子的眼睛。

柱子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字:“死…不了…”他目光艰难地转向紧抓着自己裤脚、吓得面无血色的丫丫。

“撑住就行。”李三笑飞快地用之前当铺“赠送”的兽筋皮绳,将柱子后背的伤口草草捆扎固定,防止药膏脱落。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松了口气,靠着冰冷的墙壁,面具下的眼睛缓缓闭上,似乎在抓紧时间恢复体力。石磊也学着李三笑的样子,靠着墙根,努力放松紧绷的神经,但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门外甬道里偶尔传来的、令人不安的爬行或低吼声。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婴儿偶尔的抽噎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柱子沉重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些,婴儿也在丫丫笨拙的轻拍下再次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敲击声,从紧闭的兽皮门帘外传来。不是敲门,更像是某种尖锐的指甲,在轻轻刮擦着粗糙的兽皮表面。

李三笑的眼睛猛地睁开!石磊也瞬间绷直了身体!柱子抱着婴儿的手臂骤然收紧!

笃…笃笃…笃…

刮擦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不急不缓,却让人心头发毛。

李三笑无声地握紧了膝上的断刀刀柄,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缓缓站起,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帘旁。他侧耳倾听片刻,然后,用刀尖极其缓慢地挑起兽皮门帘的一角,向外窥视。

昏黄的、从甬道尽头传来的骨灯光线下,那扇粗糙的兽皮帘子上,赫然印着三个清晰的、湿漉漉的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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