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石磊哭:哥抱妖女(2/2)

李三笑瞳孔一缩,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在墨离膝盖发软几乎跪倒的瞬间,他一个箭步上前,右臂如铁箍般猛地拦腰揽住她下滑的身体!左手则闪电般托住她膝弯,在墨离惊怒的紫瞳瞪视和所有人的错愕目光中,竟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墨离的叱喝被剧痛打断,冰冷的银发扫过他颈侧。 她整个身体的重量,连同怀中的婴儿,都落入李三笑沾满污泥和血渍的臂弯里。破碎紫裳下的纤细腰肢被他手臂紧紧箍住,隔着湿透冰凉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臂膀肌肉的坚实力量和传递过来的惊人热度。她肋下伤处的剧痛如同尖锥,让她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冰冷的呼吸拂过他焦黑的鬓角。

“万金肉票摔坏了谁赔?”李三笑刻意拔高的痞气嗓音在溶洞回荡,目光却锐利地扫视湍急的河面。怀中身躯轻得惊人,寒气透过湿衣渗入他胸膛,与她发梢间那股独特的冷香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冲击。“老实待着!”他低喝一声,手臂收紧,将她向上颠了一下,让她和婴儿都更稳固地贴在自己胸前。

这一颠,让墨离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向他怀里更深地嵌入。鼻尖几乎撞上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她被迫仰头,苍白的脸近在咫尺,紫瞳深处一丝慌乱被她强行压下,染血的指甲掐进他肩胛皮肉:“放…我下去!卑劣人族!”

“再动就把你喂鱼!”李三笑的声音沙哑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抱着她,无视那微弱的挣扎,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浅水区,走向碎石滩相对干燥的高处。每一步,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那份冰凉柔软的触感,以及她因疼痛而压抑的细微颤抖。湿透的银发有几缕黏在他焦枯的左臂伤口上,带来一阵冰凉麻痒的刺痛。

石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哥…竟然这样抱着那个妖女!姿势如此亲密!这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他猛地想起哥在雪原破庙里,抱着那半截烧焦的簪子,一遍遍讲的故事——那个叫苏小蛮的姑娘,在临安城破时,是怎样拖着受伤的身体,把哥和一群孩子推出火海,自己却化为光蝶消散的!

哥说嫂子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留给他的铜钱!哥说,嫂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可现在…哥的怀里,却抱着另一个女人!一个妖族!嫂子才走了多久?哥手里的铜钱还带着血呢!

“哥!”石磊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猛地炸响,充满了委屈、不解和一种被撕裂的痛楚,“你…你怎么能这样抱着她!”他指着被李三笑抱在怀里的墨离,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水和汗水滚滚而下,“嫂子…嫂子才走多久啊!她是为了护着你…护着孩子才…才…”后面的话,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只剩下沉重的抽泣在溶洞里回荡,比水流声更刺耳。他目光死死盯着李三笑环抱墨离腰肢的手臂,仿佛看到了背叛。

空气瞬间凝固。墨离在李三笑怀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紫瞳垂下,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的情绪,掐在他肩胛的手指却更深了些。老太婆惊恐地缩了缩脖子。丫丫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石磊,又看看李三笑鬓角那两道刺目的焦黑痕迹,小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冰凉的手臂。

李三笑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停下。他将墨离小心地放在碎石滩一处相对干燥平坦的地方,确保她和婴儿安稳,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沾满污泥和血渍,湿透的白发贴在额角,水珠沿着脸颊滑落,混入口鼻旁干涸的血迹。鬓角那两道因吸收红莲火毒而留下的焦黑痕迹在幽光下格外刺目。他走到石磊面前,眼神深邃得如同眼前的暗河深渊。

然后,他猛地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石磊撅起的屁股墩上! “哎哟!”石磊猝不及防,被踹得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扑到柱子身上。

“嚎什么嚎!”李三笑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耐,却刻意拔高了声调,驱散了那份沉重的悲伤,“什么嫂子妖女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他指着被墨离护在怀里的婴儿,又指了指昏迷的柱子,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夸张的市侩:“看清楚!这是肉票!金贵的肉票!青丘的公主,妖族的顶尖战力!活的!知道值多少钱吗?万金!十万金!够咱们买下半座城的药铺给柱子治伤!够你吃一辈子肉都不用愁!”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狠狠剐了石磊一下,“懂不懂什么叫奇货可居?我拼了命把她弄出来,是为了换大钱!救柱子!救你跟丫丫!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儿嚎丧的!给我打起精神来!”

石磊被这一脚外加连珠炮似的“训斥”给砸懵了。他捂着屁股墩,呆呆地看着李三笑,又看看抱着婴儿、面无表情却也没有反驳的墨离,再看看昏迷不醒的柱子,最后目光落在冻得发抖、眼神依旧空洞的丫丫身上。

满腔的悲愤和委屈,被他哥这毫不讲理的市侩逻辑冲击得七零八落。他虽然憨厚,但绝对不傻。柱子哥的伤需要药,丫丫和婴儿需要安全,哥为了大家拼得一身伤…好像…好像哥说得…也有点道理?只是…嫂子…

石磊抽了抽鼻子,看着李三笑鬓角那两道刺目的焦黑,又看了看他哥强撑着的、故作凶狠的眼神,最终闷闷地低下头,瓮声瓮气地说:“哦…知道了哥…值钱…值大钱…”他抹了一把眼泪,不再纠结那个让他心口发疼的问题,转而更加卖力地帮老太婆按住柱子后背的伤口。

李三笑暗暗松了口气,背过身,不再看石磊那依旧通红的眼眶。他走到墨离身边,看到她肋下的血迹又在扩大,眉头紧锁。“这小崽子…倒是识相。”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婴儿,语气复杂,目光却落在墨离苍白脸上那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上。

墨离抬起眼帘,紫瞳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抱着婴儿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清冷如冰:“肉票?万金?”她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带着嘲讽的弧度,“那你这条拼了命抓肉票的命,又值多少金?”她的气息有些不稳,显然刚才的挣扎和此刻的对话都在消耗她所剩不多的力气。

李三笑被她噎了一下,扯了扯嘴角,目光转向湍急幽暗的河流下游,声音低沉下来:“这河不对劲。刚才那怪鱼…绝非善类。此地不宜久留。”他指了指柱子和婴儿,“必须尽快找个干燥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墨离被血染红的肋下,“你的伤…拖不得。”

墨离的目光也投向深不见底的下游黑暗,微微颔首。她能感觉到水流中蕴藏的妖气远比表面的平静要危险得多。“往上游。”她简洁地判断,声音带着一丝极力掩饰的虚弱,“水流湍急处,大型妖物难以藏身。且…磷光苔藓似乎更亮些,或有浅滩。”

李三笑观察了一下岩壁磷光的分布,同意地点点头:“石头!背上柱子!老太婆看好丫丫!跟上!”他当先一步,忍着冰冷和伤痛,逆着水流,朝着上游磷光稍微明亮的区域探去。

墨离抱着婴儿,挣扎着想要站起,肋下的剧痛却让她眼前发黑,身体一晃。

“万金肉票还想自己走?”李三笑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容分说地再次俯身,右臂穿过她的膝弯,左臂环住她的肩背——依旧是那个标准的、紧密的公主抱姿势,将她连同婴儿稳稳抱了起来!这一次,他动作更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你——!”墨离的抗议还未出口,身体腾空带来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搂紧婴儿,另一只手为了平衡,不得不攀住他的肩膀。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颈侧滚烫的皮肤,两人俱是一僵。

“省点力气骂人。”李三笑声音沙哑,抱着她大步踏入湍急逆流,每一步都踩得水花四溅。他不再看她,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仿佛抱着的只是一件珍贵的货物。但墨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强而有力的心跳,以及手臂肌肉传递过来的、支撑着两人一婴全部重量的绷紧力量。湿透的银发垂落,不可避免地缠绕在他焦枯的左臂上,冰冷的发丝与焦黑的伤口紧紧相贴。

石磊费力地将柱子沉重的躯体背起,看着兄长抱着墨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闷不吭声地跟上。老太婆慌忙拉起丫丫冰冷的小手,紧紧跟在石磊后面。

丫丫被拉着向前走,小脸依旧苍白,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神依旧有些空洞。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刚才柱子被拖上来的那片幽暗水面,小手摸了摸自己手臂上被碎石划破的一道浅浅口子——没有流血,只有一点玉石般的微光在皮肤下一闪而逝,快得无人察觉。她似乎对前方李三笑抱着墨离的景象毫无反应,只是更紧地握住了老太婆枯瘦的手。

幽暗的地下河中,一行人艰难地向上游跋涉。李三笑抱着墨离,怀中冰冷柔软的躯体与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心口蝶梦簪的位置。每一次颠簸,都能感受到她压抑的痛楚和细微的颤抖,这种紧密相连的触感,远比背负更清晰地烙印在感官上,驱之不散。只有哗哗的水声,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石磊背着柱子时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溶洞中空洞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