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妖宴混:尿充酒(1/2)

湍急的暗红河水推着巨大的鱼尸残骸,如同鬼船般在刺鼻的腥气中向前奔涌。柱子后背的伤口在李三笑粗暴的按压下仍在缓慢渗血,每一次颠簸都让他身体剧烈颤抖,豆大的汗珠混着河水滚落。石磊伏在残骸边缘干呕,醉妖果的后遗症仍在折磨他,眼神时而涣散时而痛苦。老太婆死死抱着丫丫和再次昏睡的婴儿,缩在柱子庞大的身躯形成的阴影里,吓得连哭都忘了。

前方河道陡然变窄,水流更加狂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鱼尸在狭窄的隘口处猛地一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众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甩了出去!

冰冷的空气瞬间取代了刺鼻的河水。李三笑本能地蜷缩身体护住头部,后背重重砸在潮湿坚硬的地面上,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和柱子沉闷的落地呻吟。

“咳咳…”李三笑挣扎着抬起头,吐掉嘴里的泥沙。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穹顶高悬,垂落着无数散发着幽蓝色磷光的钟乳石,将洞内映照得光怪陆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烤肉的焦香?震耳欲聋的喧闹声浪如同实质般冲击着耳膜——狂笑、嘶吼、粗俗的祝酒词、骨头被嚼碎的咔嚓声!

他们被河水抛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洞厅边缘,而洞厅中央,赫然是一场规模惊人的妖族盛宴!

数以百计形态各异的妖族挤在粗糙的石桌石凳旁。主座上,一个身高近丈、浑身覆盖着暗红色厚重甲壳、形如巨型人立龙虾的妖将正举着一个巨大的石杯狂饮,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它狰狞口器流淌。

它身后,一条巨大的、覆盖着惨白骨刺的妖尾像攻城锤般拖在地上,尾尖处,赫然有着明显不自然的断裂痕迹!断裂处被厚厚的暗紫色苔藓状物质包裹着,兀自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正是被墨离冰封、又被李三笑指使柱子扛出来的骨甲龟王断尾!

妖将身旁,一条体型稍小、通体覆盖着滑腻暗绿色鳞片、长着蜈蚣般多节肢的副官,正谄媚地切割着一大块烤得焦黑的兽肉,送到它嘴边:“犀獒将军战功彪炳!连‘磐山君’那老乌龟的尾巴都成了您的战利品!当浮一大白!属下敬您!”

“哈哈哈!”被称为犀獒的妖将放下石杯,猩红的复眼闪烁着得意与暴虐的光芒,抓起那条巨大的断尾末端,狠狠啃了一口上面的苔藓状物质,嚼得嘎嘣作响,含糊吼道:“那老王八缩头快!不然就不是一条尾巴,是整锅乌龟汤!喝!都给老子喝!庆祝本将晋阶!”

巨大的喧嚣掩盖了李三笑等人落水的动静。墨离第一时间伏低身体,紫瞳飞快扫过混乱的宴席和四周环境,声音压得极低:“是‘裂甲犀獒’,敖辰麾下悍将,性子暴躁嗜酒。它在用龟王的断尾炫耀武力!”

柱子呼吸微弱,血渗透了李三笑按在他后背的破布,染红了身下的碎石。石磊还在干呕,眼神迷离。老太婆抱着两个小的瑟瑟发抖。

“柱子撑不住了,必须尽快处理伤口!石头也快不行了!”李三笑看着柱子灰败的脸色,心急如焚。溶洞唯一的出口似乎就在那群妖魔狂欢的中央后方,一条斜向上、燃着幽绿火把的通道!硬闯是找死!蝶梦簪在心口的位置传来一丝微弱的不安悸动,如同警铃。

“走不了…就只能混进去!”李三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市井小民特有的狡黠光芒,“母狐狸,你还能变个样子么?不用太像,糊弄这群醉鬼就行!老太婆,抱紧孩子,低头装哑巴!柱子,石头,装死!装得像点!”

墨离瞥了他一眼,没有废话。她深吸一口气,强提最后一丝妖力,紫色的光芒极其黯淡地在她周身流转。她破碎的紫裙幻化出一层粗糙的、带着鳞片纹理的褐色皮甲,银色长发变得杂乱枯黄,脸颊和脖颈覆盖上一层类似蜥蜴般的暗绿色细小鳞片,尖耳也拉长了一些,带上了几分鱼妖的特征,掩盖了那标志性的蛛网纹路。虽然依旧掩不住那份骨子里的冷冽,但在昏暗光线和混乱妖气充斥的洞厅里,足以蒙混一时。她眼神示意李三笑:该你了。

李三笑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迅速将本就破烂的衣衫撕得更加褴褛,抓起地上腥臭的苔藓和泥巴往身上、脸上乱抹。他目光扫过旁边一块凹陷的石洼,里面蓄积着浑浊的泥水…他毫不犹豫解开裤带。

“你…你干什么?!”墨离瞬间扭过头,声音带着一丝惊怒和难以置信。

“弄点‘酒’!”李三笑呲牙一笑,毫不避讳地开始放水,“这群妖崽子喝得醉醺醺的,鼻子早失灵了!”一股刺鼻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他解开腰间一个残留的半块皮囊,飞快地将洼里的浑浊液体灌了进去,又狠狠晃了晃。

做完这一切,他抄起地上半块粗糙的石板,猛地将柱子背上那根狰狞的骨刺硬生生砸断,只留下嵌入血肉的根部!柱子咬碎牙齿才没痛吼出声。李三笑扛起那根沾血的骨刺,又将地上半死不活、被河水泡得发白的石磊拽起来,搭在肩上,对着墨离低吼:“走!送‘贺礼’去!”

三人(李三笑扛着半昏迷的石磊,墨离勉强搀扶柱子,老太婆抱着孩子低头紧随)如同几个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残兵败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喧嚣的妖宴中心走去。浓郁的妖气和酒气扑面而来,混杂着血腥和硫磺味,几乎令人窒息。

“站住!哪部分的!滚远点!”一个端着巨大骨杯、摇摇晃晃的狼妖小头目拦住了去路,醉眼惺忪地打量着他们,目光尤其在墨离幻化的“鱼妖”身上停留了片刻。

李三笑立刻挤出谄媚又带着悲戚的笑容,点头哈腰,同时将肩上那根沾血的狰狞骨刺高高举起,声音嘶哑却刻意拔高,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激动:“大人!大人!我们是外围巡逻队的!被…被河里冲出的大石头砸伤了兄弟!

听说犀獒将军在此大宴,特意…特意寻来献宝!”他用力晃了晃那根骨刺,指向柱子,“您看!这是我兄弟拼了命,从那只袭击我们的‘磐山君’龟王爪牙身上拔下来的!听说将军斩了龟王一尾,威震四方!我们这点小东西,献给将军添个彩头!”

“磐山君?”狼妖小头目打了个酒嗝,狐疑地看着那根骨刺。“磐山君的手下骨头…好像…是这味?”他耸动着鼻子,被浓烈的酒气和妖气干扰,只闻到血腥和鱼腥味混杂。

“千真万确啊大人!”李三笑声泪俱下,指向趴伏在柱子肩上、脸色惨白如纸的石磊,“您看我兄弟!腿都差点被那龟孙咬断了!就为了抢下这根刺!求大人行行好,让我们面见将军,献上这点心意,讨杯酒暖暖身子,压压惊!”他顺势举起那个装满浑浊液体的皮囊,拔开塞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飘了出来。

狼妖被那气味冲得皱了皱眉,但看他三人一身狼狈惨状,尤其是柱子后背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和石磊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像作假,又被“献给将军”的马屁拍得有点晕乎。他挥了挥爪子,醉醺醺地骂道:“晦气!滚进去!别冲撞了将军!”

李三笑千恩万谢,扛着石磊,带着“伤员”们,踉跄地挤进了喧嚣混乱的妖群。巨大的石桌上堆满了各种烤焦的巨大兽腿、奇形怪状的水果、还在蠕动的生肉。妖族们形态各异,有的生着牛头,有的长着蜘蛛般的复眼,有的下半身是蛇尾,它们狂笑着撕咬食物,将骨头随意抛弃,用各种腔调高喊着敬酒词。

李三笑等人尽量低着头,沿着边缘向主座方向挪动。犀獒妖将正抱着那条巨大的龟王断尾啃食,暗红色的甲壳上沾满了油腻和苔藓碎屑。它身旁的蜈蚣副官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将军如何神勇击退龟王。

“将军!”李三笑瞅准一个敬酒的间隙,猛地冲到主座下方空地,扑通一声跪倒(顺势把肩上石磊甩在地上,石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高高举起那根沾血的骨刺,声音带着近乎狂热地嘶喊:“小妖等在外围巡逻,幸得将军神威庇佑!斩杀那该死的磐山君!小妖等合力,宰了一只趁乱想捡便宜的龟王爪牙,特献上此獠骨刺!恭贺将军大胜!愿将军威名响彻九幽!如同这赤铁阴河,奔流不息!”

这番极其露骨的吹捧,配合着地上“重伤”的同伴和那根看起来颇有分量的骨刺,瞬间吸引了主座上犀獒的注意。它猩红的复眼扫过李三笑和他身后的“伤员们”,尤其在墨离幻化的粗糙鳞甲和老太婆怀中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婴儿襁褓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些不屑于这些蝼蚁的寒酸和狼狈,但那份吹捧显然让它很是受用。

“哦?磐山君的爪牙?”犀獒打了个巨大的酒嗝,浓郁的硫磺酒气喷涌而出,“哈哈!好!算你们几个小妖有点眼力见!”它随意地挥了挥巨大的鳌钳,“赏!”

旁边的蜈蚣副官立刻会意,抓起桌上半只烤得焦糊的兽蹄,随意地丢到李三笑面前,油腻和碎骨差点砸到他脸上。

“谢将军厚赏!”李三笑脸上堆满感激涕零的笑容,顺势将手中那个装着浑浊液体的皮囊高高举起,声音更加热情洋溢,“将军神威盖世!小妖等无以为报,唯有这囊从后方带来、窖藏百年的‘地心火髓酒’!此酒性烈如火,最配将军这等豪杰!小妖斗胆,借此美酒壮胆,再敬将军一碗!愿将军此番深入九幽,取回‘魂井秘宝’,再立不世奇功!”

“火髓酒?”“魂井秘宝?” 这两个词一出,原本喧闹的妖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妖族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犀獒妖将醉醺醺的复眼中也闪过一丝异样光芒。“你知道…魂井秘宝?”它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审视。

“小妖…小妖也是听上头大人酒后失言,提过那么一句半句,”李三笑故作惶恐地低下头,声音却清晰传入犀獒耳中,“说那九幽深处,魂井将启,里面藏着能补全妖魂、甚至…甚至窥见天道缺口的宝贝!将军您龙精虎猛,又是敖辰殿下心腹,此等秘宝,舍您其谁啊!”这番话说得半遮半掩,却精准地拍在了犀獒妖将的虚荣心和贪婪点上。尤其是那句“敖辰殿下心腹”,让犀獒浑身暗红甲壳都似乎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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