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寒毒发:尾秃尽(2/2)

幽蓝冰链的湮灭已然蔓延至狐尾的中段!大片大片的虚幻血肉与绒毛化为飞灰,嶙峋的尾骨暴露在空气中,覆盖着死寂的幽蓝冰晶!墨离的身体抽搐得更加剧烈,口中涌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混合着内脏碎末的幽蓝冰渣!她的生命气息如同即将燃尽的蜡烛,微弱得只剩下最后一缕青烟!

“撑住…撑住啊!”李三笑嘶哑地低吼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扑到墨离悬吊的下方!他伸出伤痕累累、几乎被冻成冰坨的左手,不顾缠绕在墨离身上那些布满尖刺、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幽蓝冰链,狠狠地向上一托!

刺啦! 冰链上锋利的尖刺瞬间刺穿了他冻脆的手掌皮肤,寒气疯狂涌入!剧痛钻心!但他死死咬牙,用左臂的臂弯托住了墨离冰冷僵硬、正在不断抽搐的腰腹!

墨离悬吊的身体猛地一沉!缠绕她的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李三笑这拼死一托,让她原本绷紧如弓、承受着湮灭剧痛的身体得到了极其短暂的、一丝丝支撑!

她那扩散空洞的瞳孔,似乎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角度,倒映出下方那个浑身浴血、面目狰狞、却用残破臂弯死死托住自己的人影。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复杂光芒,在濒死的灰烬深处一闪而逝。

冰莲之上。 凌清雪指尖那道足以洞穿神魂的幽蓝冰刺,在即将离指而出的刹那,骤然停顿。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清晰地倒映着下方那惨烈而荒诞的一幕:

那个被她视为蝼蚁、被她冰枪贯穿、被她冰链束缚、被她言语羞辱、被她力量碾压得奄奄一息的人类男性,此刻正用他那残破不堪、几乎被冻废的躯体,不顾一切地挣脱束缚,扑向另一个同样被她视为蝼蚁、正在被她力量无情湮灭的妖狐。他甚至无视了冰链上足以冻结灵魂的尖刺,用臂弯死死托住了那个濒死的妖狐,试图分担她的痛苦,延缓她的湮灭。

为什么? 为了那句嘲讽?为了那滴冰泪?还是为了那个绝望的吻? 这种不自量力的、如同扑火飞蛾般的…羁绊? 在绝对的规则与力量面前,有什么意义? 值得为此付出最后的生命?

冰冷的神眸深处,那翻腾的怒意如同被投入了异物的寒流,出现了一丝凝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难以理解的…困惑。她从未理解过这种毫无意义、只为彼此分担痛苦的牺牲。在她漫长的生命与沉睡的万载中,力量与秩序才是永恒的主题。

她那完美无瑕的眉尖,极其细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蹙了起来。

冰窟另一端,幽深甬道内。

柱子如同拖着一座冰山,每一步挪动都耗尽生命。右肩被幽蓝冰链锁死,刺骨的寒气虽被丫丫的灰白光丝与婴儿微弱热流艰难平衡,但那份沉重与深入骨髓的冰冷剧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后背被另一条冰链抽打得血肉模糊,冰冷的寒意顺着伤口疯狂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哥…墨离姑娘…”柱子心中泣血,身后的冰窟中心,那恐怖的能量波动时而暴怒沸腾,时而陷入死寂,每一次变化都让他肝胆俱裂。

在他怀中,深度昏睡的婴儿似乎被墨离那凄惨的寒毒湮灭、李三笑那撕心裂肺的悲吼以及凌清雪那冻结一切的怒意所刺激。即便在无意识中,小小的身体也在剧烈地抽搐!拳心指缝间,那点微弱到几乎熄灭的金红火星,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火星,极其不稳定地疯狂跳动、闪烁!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不受控制的、微弱却精纯的焚热气息逸散开来!

“哇——”婴儿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呜咽,稚嫩的脸颊上浮现出不正常的金红纹路!

嗡!

缠绕在柱子右肩伤口处、艰难抵御冰寒侵蚀的灰白光丝,在这股骤然加剧的焚热气息刺激下,猛地爆发出更加凝实的灰白光芒!如同厚重的大地感受到了天火的威胁,本能地加强防御,试图压制这股狂暴的焚热!

滋啦啦——!!!

灰白与金红两股微弱却位格极高的力量,在柱子被冰链锁住的伤口深处,在丫丫无意识的意志主导下,再次形成了激烈的对抗与湮灭!

“噗!”柱子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在半空中就凝结成了冰坨!他只觉得右半边身体如同被投入了天地磨盘,厚重的碾压之力与焚灭的灼痛感疯狂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成碎片!

锁住他右肩的幽蓝冰链,在这两股恐怖力量的湮灭冲突核心处,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咔嚓嚓!

细微却密集的碎裂声,如同春冰解冻,清晰地从锁链内部传出!冰链表面,之前被柱子用头撞出、被奇异力量冲击出的那道细微裂痕,如同被注入了毁灭的催化剂,瞬间疯狂蔓延、扩大!

裂痕边缘,无数细小的幽蓝冰晶如同被无形之力崩飞,簌簌掉落!

束缚…在松动!

柱子被巨大的痛苦和体内力量冲突的冲击震得意识模糊,但他能感觉到右肩那恐怖的勒紧之力,似乎…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丝丝!这微弱的变化,如同绝望深渊中的一丝微光!

“丫丫…娃儿…撑着…撑着啊…”柱子用尽最后的意志,在心中疯狂呐喊,死死抱住怀中两个如同火炉与冰山结合体的孩子,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朝着前方那丝微弱的地脉暖意方向,艰难地、一寸寸地…爬去。

冰窟中心。 李三笑单膝跪地,左臂死死托着墨离冰冷僵硬、仍在寒毒湮灭中抽搐的身体。他的左肩和臂弯处,皮肤已被冰链尖刺割裂冻僵,鲜血混合着冰晶凝结成暗红的冰壳。每一次墨离身体的抽搐,都牵扯着他全身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墨离身后,那恐怖的湮灭已蔓延至狐尾的末梢!原本蓬松华丽的尾尖,此刻只剩下最后一小截覆盖着薄薄暗紫色绒毛的虚幻骨节,在幽蓝寒芒的侵蚀下,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坚持着,绒毛边缘已经开始变得灰败、枯萎,一丝丝地化为冰尘飘散。

这是她最后一点妖元的象征,是她作为九尾天狐最后的尊严,此刻正被冰冷的规则无情地剥夺、湮灭。

“放手…”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意念,艰难地传入李三笑濒临崩溃的脑海。是墨离。她的嘴唇甚至无法翕动,只能用残存的一点神识传递。

李三笑布满血污冻伤的脸扭曲了一下,左眼中那点倔强的火星燃烧得更凶,死死盯着上方悬坐冰莲、眉尖微蹙的凌清雪,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锣:

“放你娘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