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告别信!放在他枕边的“谎言(2/2)
拿走你许诺的幸福? 她停笔!巨大的讽刺和痛苦让她几乎窒息! 他承诺的盛大婚礼… 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
不必了。 三个字!耗尽心力! 因为和你在一起…从来就不是幸福。只是演戏。一场…令我厌倦至极的戏! “厌倦至极”!写完这四个字!手腕的咬伤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小臂滴落!混着泪水!染红了纸上的谎言!
苏念安 签下名字! 像最后的判决!
信纸! 被泪水、墨渍和鲜血浸染得一片狼藉! 字字扭曲! 句句泣血! 却句句都是最伤人的谎言!
她没有力气再看第二眼! 猛地将信纸胡乱折起! 塞进口袋深处! 像塞进一块烧红的烙铁! 灼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着这副残破的躯壳离开医院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那座冰冷空旷、曾短暂被称作“家”的顾家别墅。 夜已深。 别墅一片死寂。 像巨大的坟墓。
管家陈伯如同幽灵般出现在玄关的阴影里。 金丝眼镜反射着壁灯冰冷的光。 “苏小姐。”声音平板无波,带着了然和驱逐。“您的行李,张妈已经简单收拾好了。” 他侧身。 示意着门厅角落里孤零零放着的一个小行李箱。 那里面。 只有她来时那几件朴素的衣物。 属于顾家的。 她一丝一毫都没有带走。 除了… 口袋里那张浸透血泪的告别信。
苏念安的目光没有在行李上停留一秒。 她的视线。 死死钉在通往二楼主卧的方向。 那里。 有她最后要完成的…凌迟仪式。
“他在…”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风箱。 “少爷哭闹了很久。”陈伯的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情绪极不稳定。刚注射了镇静剂。睡了。” 镇静剂… 苏念安心脏又是一缩! 她不再理会管家。 像一缕幽魂。 拖着沉重的脚步。 一步一步。 踏上冰冷的旋转楼梯。
二楼主卧的门虚掩着。 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像地狱之门透出的一丝虚假暖意。
她轻轻推开门。 巨大的房间里。 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光线朦胧。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镇定剂混合的冰冷气味。
顾霆琛躺在宽大的床上。 盖着柔软的羽绒被。 侧着身。 朝着门的方向。 似乎睡着前还在执着地等待什么。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 即使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 那份不安和痛苦依旧清晰地刻在脸上。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 粘着未干的泪痕。 脸颊上。 还残留着清晰的、被泪水冲刷过的痕迹。 嘴唇微微张着。 似乎在睡梦中还在无声地呼唤着某个名字。 他的一只手紧紧攥着被角。 骨节泛白。 像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摊开着。 掌心… 空空如也。
那枚廉价的、褪了色的糖纸戒指… 终究没有回到他的指间。
苏念安站在门口。 冰冷的身影融入门口的阴影。 贪婪地、绝望地凝视着这张沉睡的脸。 每一寸轮廓。 每一条泪痕。 都像刻刀。 在她早已血肉模糊的心上反复刻画! 带来灭顶的剧痛!
苏念安! 动手! 快动手! 在他醒来之前! 彻底消失!
她艰难地挪动脚步。 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 每一步都耗尽力气。 她颤抖着。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折得皱巴巴、浸透泪水血渍的便签纸。 指尖冰冷。 像握着剧毒的蛇。
她弯下腰。 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不让自己崩溃倒下。 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 轻轻地… 放在了顾霆琛的枕边。 紧挨着他濡湿的鬓角。
昏黄的灯光照在信纸上。 那些扭曲的、被泪水晕开的谎言… 像恶魔的诅咒。 静静躺在那里。 等待吞噬他醒来后的世界。
做完这一切。 苏念安像被抽干了所有骨头! 猛地直起身! 踉跄着后退!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框上! 发出一声闷响!
床上的人似乎被惊动! 眉头猛然蹙紧! 浓密的长睫剧烈地颤动起来! 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带着巨大恐惧的呜咽! “念…念…”
苏念安的心脏瞬间停跳! 巨大的惊恐攫住了她! 跑! 快跑! 在他醒来之前! 绝不能让他看到自己!
她像被蝎子蛰到! 猛地转身!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跌跌撞撞冲出房间! 冲向楼下那个孤零零的行李箱!
楼梯口。 管家陈伯如同冰冷的石像。 静静伫立。 看着她狼狈奔逃的身影。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 冷漠地扫过二楼主卧的方向。 嘴角。 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二楼主卧。 昏黄的灯光下。 顾霆琛浓密的睫毛颤抖得更加剧烈。 眼看就要睁开! 一片小小的、七彩的微光。 无声无息地滚落。 恰好… 压在了那张浸满泪痕血渍的告别信一角。 是那枚失落的糖纸戒指。 不知何时。 竟被谁(管家?)悄然放回了他的枕边。 廉价的糖纸。 在灯光下折射着微弱却执拗的光芒。 像一个无声的挽留。 更像一个… 残酷的定格。 定格在谎言与欺骗生效前的… 最后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