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卑微:“五分钟…就五分钟…”(2/2)
他会走吗?
以她对他的了解,那个掌控欲深入骨髓的顾霆琛,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弃?
下一秒,他嘶哑、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声,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门板,毫无阻碍地敲打在她的耳膜上!
“念安…”
“echo…”
“就五分钟…”
“求求你…让我跟孩子…跟宇轩说句话?就五分钟…好不好?”
“我保证…只是看看他…听听他的声音…我什么都不做…”
“求你…echo…求你了…”
echo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她猛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荒谬!
太荒谬了!
那个曾经掐着她脖子骂她“贱人”、撕碎她所有珍视之物、逼她像狗一样爬着捡硬币、冷酷宣判要她打掉孩子的顾霆琛…此刻竟然在用如此卑微的姿态乞求她?!
五年恨意的冰墙在剧烈地摇晃!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冲击力的反差带来的强烈不适和一种被冒犯的荒谬感!
他怎么敢?!他怎么有脸用这种语气来乞求?!
沈翊站在她身侧几步远的地方,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锁住房门,无声地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他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身体线条显示着他高度的警惕。
而宇轩,小小的身体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清澈的大眼睛不安地望着紧闭的房门方向。
门外那个“坏叔叔”的声音听起来…好难过…
像动画片里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在哀鸣…
小家伙心里升起一丝困惑,他不懂大人之间复杂的恩怨,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外那个人声音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巨大悲伤和…哀求?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妈咪紧绷的背影,小声地问,声音里带着孩童本能的不忍和一丝丝好奇:
“妈咪…坏叔叔…在外面哭吗?”
这一声稚嫩的问话,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echo摇摇欲坠的心防!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面对房门,而是看向沙发上的儿子!
宇轩那双酷似门外那个男人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然的困惑和一丝被那巨大悲伤感染的不安。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echo!
不行!
绝对不行!
顾霆琛的这份“卑微”,这份突如其来的“父爱”,简直就是最危险的糖衣炮弹!他太懂得如何利用孩子的纯真和不忍心了!他此刻的每一分卑微,每一次哀求,都是在宇轩那颗纯净的小心灵里埋下好奇、同情甚至期待的种子!
一旦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一旦让宇轩对这个“坏叔叔”产生哪怕一丝丝濡慕之情…后果不堪设想!
他尝到了甜头,只会变本加厉!他会用尽一切手段软化宇轩,最终的目的,依然是将她的孩子从她身边夺走!
那份dna报告,不是他悔过的证明,而是他宣示所有权的战书!他只是在改变策略,用一种更狡猾、更具欺骗性的方式,来进行另一场掠夺战争!
不能被迷惑!绝不能心软!
echo的眼神瞬间再次冻结!比之前更加冰冷坚硬!那里面燃烧的不再仅仅是恨意,还有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卑微”彻底点燃的警惕和愤怒!
她不再看宇轩困惑的小脸,怕自己会动摇。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平稳、毫无波澜,如同最坚固的寒冰壁垒:
“顾总,请你立刻离开!”
她的声音穿透门板,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再纠缠下去,我马上报警!你的每一句哀求,都会成为警方记录里你骚扰、威胁我和我的孩子的佐证!”
“律师函会在明天早上十点整,送达顾氏集团法务部!”
“现在,请你带着你的人,消失!”
门外。
顾霆琛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脸上那强行挤出的、卑微哀求的表情瞬间僵住、碎裂!
他清晰地听到了echo话语中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决绝!更听到了她刻意强调的“我的孩子”!最后那句“消失”,更是如同一柄冰冷的钢刀,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
她甚至不愿意再给他哪怕一丝缝隙!
连五分钟的乞求,都被她视作胁迫和骚扰!
所有的卑微、所有的乞求、所有试图向儿子靠近的努力,都在她这道冰冷的、坚不可摧的铁壁面前,撞得粉碎!
绝望如同最浓重的墨汁,瞬间染黑了他眼底最后一丝微光。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看到门后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心痛如绞的小小身影。那只受伤的手再次无意识地抬起,却在即将触碰门板时,颓然落下。
他还有什么筹码?还有什么资格?
一个被亲生儿子称作“坏叔叔”的父亲…
一个被孩子母亲彻底拒之门外的失败者…
安德烈无声地靠近,递过来一个打开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云顶半岛酒店的结构图,特别标注了几个安保相对薄弱的出口通道,以及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文件——关于顾宇轩就读的“晨曦国际幼儿园”的详细资料,包括地址、接送时间、院内布局图,甚至还有几张宇轩在幼儿园活动时被无意抓拍到的、笑容灿烂的照片。
顾霆琛的目光,如同濒死的野兽捕捉到最后一缕微光,骤然死死地钉在了平板屏幕上宇轩的笑脸上!那笑容如此明媚鲜活,与此刻门内将他隔绝在外的冰冷现实形成残酷的对比。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指尖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着,极其缓慢却又无比精准地点在了屏幕上一个坐标——晨曦国际幼儿园。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双被绝望和痛苦吞噬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凝聚——不再是掠夺的烈焰,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决绝、也更孤注一掷的执念。
安德烈看着老板指尖停留的位置,眼神倏然一凛,瞬间明白了老板无声的指令。他立刻收起平板,对着微型通讯器发出了简短而冰冷的指令:
“目标:晨曦国际。优先级:s。部署: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