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酒馆夜谈与无声的警告(1/2)

青石旅社的夜晚,并不宁静。老旧空调外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走廊里偶尔传来其他房客模糊的脚步声和关门声,更添几分压抑。张猛靠在床上,双臂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因为渗水而泛黄的污渍,眉头紧锁。林宸则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敲,目光投向窗外被厚重夜色吞噬的小镇,仿佛要穿透那浓稠的黑暗,看清其下隐藏的脉络。

苏晓雯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蓝光,她纤细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眉头时而紧蹙,时而微展。网络上关于青石镇的信息少得可怜,大多是一些官方发布的简讯或者几年前的地方旅游推介。关于石料厂的记录更是寥寥无几,偶有提及,也只是“带动当地经济发展”之类的套话。三年前,就像被刻意抹去的一段时光,在公开信息里几乎找不到任何异常波澜。

“查不到什么有价值的。”苏晓雯有些气馁地合上电脑,“环保、安监部门的公开记录里,青石镇这几家石料厂都‘符合规范’。三年前没有任何事故通报或者处罚记录。”

“干净得过头了。”林宸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冷意,“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有些东西,是不会放在台面上的。”

张猛猛地坐起身:“按计划,去酒馆?我看去了也是白去,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跟防贼似的。”

“直接问案子,当然是白去。”林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但我们不一定非要问案子。去听听,去看看。有时候,沉默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镇上唯一像样点的小酒馆,名字起得直白,就叫“青石酒家”。门脸不大,灯光昏黄,隔着雾气蒙蒙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影影绰绰坐着几桌人。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烟草、酒精和饭菜的气味扑面而来,喧闹的谈话声在他们进门的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好奇、审视、戒备……种种情绪在昏黄的灯光下交织,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酒馆不大,摆了六七张方桌,大多是些中年男人,穿着工装或旧外套,面前摆着啤酒和简单的下酒菜。吧台后面,一个系着围裙、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停下了擦杯子的动作,警惕地看着他们。

林宸面色如常,仿佛没有感受到这凝滞的气氛,径直走向角落里一张空着的桌子。张猛跟在他身后,魁梧的身躯有意无意地扫视了一圈店内,眼神带着刑警特有的锐利,让几个与之对视的人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苏晓雯则微微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三人坐下,点了两瓶啤酒和一碟花生米。酒馆里的谈话声渐渐重新响起,但明显压低了许多,而且带着一种刻意回避他们的不自然。他们能感觉到,那些看似随意扫过的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黏在他们身上。

林宸慢悠悠地喝着啤酒,目光平静地扫过酒馆里的每一个人,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张猛有些焦躁,手指不耐地敲着桌面。苏晓雯则小口抿着茶水,耳朵却竖起来,努力捕捉着周围那些压低的、模糊的交谈碎片。

“……听说没,市里又来人了……”

“……还不是为了那件事……”

“……少说两句,喝酒……”

“……厂里最近……”

声音断断续续,关键词都被含糊过去或者刻意压低。但“那件事”、“厂里”这些字眼,还是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林宸心中泛起涟漪。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一个看起来有些醉醺醺、穿着石料厂工装的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着厕所方向走去,经过他们桌旁时,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林宸的椅子。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醉汉含糊地道歉,眼神却飞快地、带着某种深意地扫了林宸一眼,随即又恢复醉态,踉跄着走开。

林宸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那一眼,很快,但绝不是无意的。里面没有普通醉汉的浑浊,反而有一丝清醒的、复杂的情绪闪过——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张猛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那家伙……”

林宸用眼神制止了他后面的话。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喝酒,心里却明白,他们这“不和谐音”的出现,确实已经开始搅动这潭死水了。有人坐不住了。

在酒馆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除了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再没有其他收获。谈话声始终围绕着天气、收成、家长里短,刻意避开了任何可能与石料厂或旧案相关的话题。那种被无形墙壁隔绝的感觉,比在街上行走时更加清晰和令人窒息。

结账离开时,吧台后的老板面无表情地收钱找零,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话。

走出酒馆,夜晚的凉风一吹,让人精神一振,却也吹不散心头的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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