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欧洲往事(一)(2/2)

哀嚎与绝望笼罩了这片区域,天命的军队完全乱了。

山谷渐渐变得微弱,只剩下崩坏兽的嘶吼与人类奔逃的声音。

伏幽依旧站在山脊上,俯瞰着这片血色炼狱,眼底浮现了一抹本能的兴奋。

目睹着崩坏对人类的杀戮,伏幽的内心不由得涌出一股下意识的快感——

崩坏兽的本能告诉伏幽,他需要更多的杀戮,更多的毁灭,从而,可以从崩坏那里获得更多的力量。

“当然……为什么不呢?”

对于崩坏,以及破坏文明后崩坏所给予的力量,伏幽并没有往常一样的抵触了。

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笑容,伏幽饶有兴致地观赏着由自己造就的惨剧。

“……嗯?”

然而,当伏幽看见一个白发修女突然出现,拿着一个十字架模样的东西,直接将崩坏兽群凿穿时,不由得皱了皱眉。

眼看着圣殿级崩坏兽都无法在那个十字架下撑过一击,伏幽眯着眼睛,准备亲手干掉对方。

“不对……”

就在伏幽刚准备动手的时候,他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情——

东征军的那个少女有着如此的战斗力,神州里也鲜有人能抵挡,更不要说让东征军败退。

所以,肯定是她出手了。

伏幽的面色阴晴不定,他忽然发觉,意气用事,袭杀天命东征军,似乎是自己失策了。

换位思考,除了自己,世界上还有谁想,并且能做到全灭天命东征军这件事情吗?

伏幽知道,如此规模的崩坏兽异动,纵使自己能隐瞒过其他人,也绝对无法瞒得住赤鸢仙人。

而那个十字架的气息,与轩辕剑有些相似……恐怕赤鸢仙人会关注这名少女。

那么,再不赶紧走的话,就极有可能走不了了。

“该死……”

伏幽脸色阴沉,先前光记得要报复,险些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一念至此,看着东征军被杀到所剩无几的人类,伏幽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再管他们,直接朝欧洲的方向跑去。

就算赤鸢仙人在中亚发现了自己的踪迹……总不至于追到欧洲去吧?

毕竟,她还有一整个神州需要守护,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管神州之外的事情?

正在奋战的卡莲并不知道,阴差阳错之间,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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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浩浩荡荡出征的东征军,精锐的天命骑士们,满怀希望出征,最终,只回来了不足千人。

消息传来,天命动荡,而那些苦于天命强权的国家们,看着元气大伤的天命,不约而同地起了小心思。

天命自然不肯坐以待毙,凭借着手中仅存的力量,愈发实行高压政策。

为了快速弥补这些损失,天命声称人生而有罪,顺势发行了[赎罪券],以信仰为名,横征暴敛。

教权,王权和民权,天命与列国与民众,眼看着就要爆发出一场更大的冲突。

而欧洲的未来,似乎正在往失控的方向疾驰。

但这正是伏幽希望看见的,暗中支持维克托的行为,也是为了让欧洲的混乱愈发扩散。

伏幽并不在乎欧洲人类的死活,甚至他很幸灾乐祸地看着如今的一切——

欧洲越弱越好,这样,他们就永远无法发起东征了。

数年前,崩坏引起的黑死病爆发,却没有任何一个离开欧洲的人成功抵达过神州,原因显而易见。

如果不是那个叫奥托的金毛,夜以继日地研制出了药剂,天命甚至不会拥有东征的机会,伏幽如此想道。

……

1476年,天命总部所在城市,街上。

“你,你要害死我吗?!”

带着后怕,维克托颤抖着声音,看着一旁的黑衣人,脸几乎涨成了猪肝色。

“你给我的货……全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废物利用罢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东征军会惨败而归的吗?”

虽然维克托急得要命,但伏幽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要是主教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会要了我的命的!”

气急败坏地跺着脚,维克托简直快要疯了。

谁知道,眼前这家伙说的货物,就是东征军的装备?

东征军在中亚全军覆没,只有极少部分的人在圣女的带领下,突破重围,回到了欧洲。

“不,这是你的机会,维克托。”

摇了摇头,伏幽的声音中充满的蛊惑的意味。

“如果你能利用好这批装备的话,为什么不能是你要了主教的命呢?”

“这……”

听伏幽这么一说,维克托忽然犹豫了。

对啊,天命现在处于一个空前虚弱的阶段……

由于东征带来的损失,已经有很多人对现主教不满了。

“一说到权力,你似乎就野心勃勃了。”

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伏幽上下打量着维克托。

“商人,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权力吗?”

视线忽然被一对过街的母女俩吸引,维克托邪恶地笑了。

“为何?”

闻言,伏幽还真被挑起了一丝兴趣。

“有了权力,我就可以为所欲为……而那些平民,以及比我权力小的贵族,只能受着!”

自顾自地开口道,维克托理了理衣领,走上前去。

跟上了维克托,伏幽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

自己没有半点权力,可除了赤鸢仙人,现在的世界上,再也没有能够掣肘自己的存在了。

“喂!你们的赎罪券,到底什么时候交?!”

摆出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维克托拦在了那对母女的前面,居高临下地呵斥着。

“教士大人!再宽限几天……只要几天就好!”

跪倒在地上,那名母亲苦苦哀求着维克托。

“既然拿不出钱财,就让她来我的教堂里工作一段时间吧……天命会洗涤她的灵魂。”

说话间,维克托猥琐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名小女孩的身上,恶意昭然若揭。

“求求您,教士大人……”

闻言,那名母亲将女儿死死地抱在怀中,身体因为恐惧,而不断抽搐着。

“嗯?你们想要违抗天命吗?”

维克托踏上前一步,准备强行拉过那个小女孩。

然而,手刚刚伸出,维克托的手腕处却被一把扼住。

“够了。”

制止了维克托的动作,伏幽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冷漠。

“你爱做什么做什么,可你至少应该避开我的眼睛……我会发自内心感到恶心的,维克托。”

“……行吧。”

不情不愿地,维克托松开了手,怏怏地走到了一旁。

一个少女,还是保持和这个商人的良好关系,以图在天命之中更进一步,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谢,谢谢……”

畏惧地看向伏幽,女人抱着那个女孩子,几乎泣不成声。

“我的丈夫是东征军的一员,可是,他牺牲在了神州的战场上,神州人杀害了他……”

眼见维克托似乎顾忌眼前的黑衣人,那名母亲再三叩谢着。

“真是谢谢您,救了我的女儿……”

“……”

伏幽沉默无言。

东征军的一员……这个字眼,直接印入了伏幽的脑海里。

“难道你们没有想过东征失败的可能性?还是说,只许你们杀死别人的亲人,却不许你们的亲人被别人杀死?”

带着明晃晃的,毫不遮掩的讥讽与傲慢,伏幽挖苦道。

“如果有位神州人杀死了你的丈夫,我会为那位神州人感到高兴——为了神州,他亲手消灭了一名侵略者。”

“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后悔拦下维克托……但我不需要你的感谢,现在,给我滚。”

伏幽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那母女俩一眼,拂袖而去。

“喂!你太过分了!”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愤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伏幽缓缓转身,却看见了那名举着十字架在崩坏兽群中大杀特杀的白发少女。

不过,卡莲却不认识伏幽,她只是在和奥托出来散心时,看见了这名黑衣人正在羞辱牺牲东征军的家人。

实在气不过,她才跑过来,想和伏幽进行理论。

“她的丈夫,是为了天命牺牲的!是为了保护你们!”

虽然卡莲自己也不知道东征是否正确,但属于卡斯兰娜血液中的那一份悸动,令她无法对眼前的事情坐视不管。

“东征军带回的战果,你们肆意享用!可当东征遇到挫折时,你们却在这里诋毁天命的骑士!”

说着说着,卡莲愈发气恼。

“我觉得你说的不错,受保护的对象,应该学会感恩。”

耐心地等着卡莲说完后,伏幽轻轻地开口了。

“但,我是神州人。”

“……什么?”

闻言,卡莲猛地一愣。

“那么,尊敬的圣女大人,请你告诉我,难道,我需要感恩我的敌人吗?”

直视着卡莲清澈的眸子,伏幽知道,眼前的少女,只是一个善良的,鲁莽的,路见不平的愣头青罢了。

“还是说,在目睹了侵略我的国家的敌人遭遇惨败之后,我会发自内心地开心,顺便嘲讽我的敌人几句?”

“圣女大人,原来,天命能随意入侵别的国家,却不容自己被讥讽吗?”

不等卡莲回答,伏幽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恕我没有见过这种低劣的行径,也无法理解。”

“我,我……”

卡莲瞬间语塞了,涨红了脸,却根本无力反驳。

没错,的确是天命入侵了神州,眼前这个自称神州人的黑衣人,因此中伤天命,的确在情理之中。

一时间,卡莲只觉得憋屈无比。

“但这里是天命的城市,这位先生,还请您谨言慎行。”

就在卡莲不知所措的时候,奥托悄然挡在了卡莲身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悠悠开口。

“我知道您在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但是,如此肆意妄为的话,很难不让人误解你在对天命进行挑衅……”

“不错,我就是在挑衅。”

打断了奥托的话,伏幽饶有兴致地开口了。

“我的国家打败了天命,就算我进行挑衅,试问,天命胆敢动手吗?”

抢在奥托之前,伏幽继续道。

“我知道,天命东征军的精锐,已经全部折损在了中亚,你们无力再次东征,而我的国家,却有着西征的能力。”

“不过,你大可以让圣女将我抓进大牢……毕竟这里可是天命的地盘,她又是天命最强的战士。”

针锋相对地盯着眼前的金发碧眼的奥托,伏幽嘲讽道。

“而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鸢之力的神州平民罢了。”

“……”

奥托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看不清面容的伏幽,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先走吧……”

此时,维克托颇为忌惮地看了奥托一眼,低声和伏幽解释道。

“那是阿波卡利斯家的小儿子,奥托·阿波卡利斯……前几年在黑死病爆发的时候立了大功,现在很受主教的器重。”

“我知道你实力强大,但也不至于能单挑整个天命吧?赶紧走吧,我可不想失去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呵……”

伏幽轻笑一声,慢吞吞地侧过身。

“后会有期,圣女大人……还有这位,奥托先生。”

收起了先前的锋芒毕露,再度回归了内敛的模样,伏幽微微颔首,看看卡莲,又看了看奥托。

“我们还会见面的,再见。”

说罢,不等维克托跟上来,伏幽自顾自地离开了。

接下来,伏幽要进行一场筹划……

一场,足以席卷欧洲的战争。

而对于天命东征的报复,还远远不止于此。

……

“……”

奥托总觉得那个黑衣人不简单,但又不知道具体原因,此刻,他正在一旁思索着。

“那个……你们没事吗?”

伏幽和维克托离开后,卡莲关切地问起了那对母女。

然而,那名母亲只是看了看卡莲身上的修女服,眼中露出无法掩饰的厌恶。

没有说话,她拉起小女孩,快步离开了。

如今,和天命有关的一切,都被普通民众们避之不及。

“……”

卡莲咬着牙,心中满是对于腐朽天命的怒火。

为了高层的私欲,而进行不义的东征,为了弥补损失,又为民众强加罪孽。

“这个世界……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卡莲的心中陷入了迷惘,明明自己一直在努力地战斗,可是,民众却依旧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不知为何,卡莲的脑海中,又响起了先前赤鸢仙人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钥匙的使用者啊,好好想一想吧,你想要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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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

虽然欧洲的老底几乎被掏空,但在这一年里,神州依旧风调雨顺,平静如往。

山间小径,仙人的身影隐隐若现,不多时,便来到了山门旁。

“师,师父……”

等待已久的秦素衣连忙上前,犹豫再三,看起来刚准备和赤鸢仙人说什么,却被苏湄打断。

“师父,大家都在等着您呢!”

苏湄笑得无比真诚,微微弯腰,朝赤鸢仙人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只要赤鸢仙人感知周围,就能立刻发现,山门内,五位弟子齐齐地埋伏其中,除了程凌霜还保持着镇静,其余四人尽皆汗流浃背。

“嗯?今日不应该只是由素衣前来迎接吗?”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赤鸢仙人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湄。

“我……”

被赤鸢仙人这么一问,秦素衣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她犹豫极了,一边,是对自己有着再造之恩的师父,另一边,是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师兄师姐们……

极大的痛苦,几乎让秦素衣要告诉赤鸢仙人真相。

不过,在秦素衣开口之前,苏湄替她挡下了赤鸢仙人的问话。

同时,也让秦素衣再也没有了告知真相的机会。

“小师妹身体不适,她需要休息。”

熟练地拿出早就编造好的谎言,苏湄镇定自若。

“嗯,素衣,练功时不可太过急躁。”

赤鸢仙人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眼见赤鸢仙人即将走入山门,苏湄悄悄地将手挪到了身侧的佩剑上。

“对了。”

突然停下了脚步,赤鸢仙人回首,直视着苏湄。

“师父,怎么了?”

苏湄一顿,但几乎片刻就露出了往常一样的笑容,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不显得那么慌乱。

“关于宛如的事情……算了,回去再说吧。”

欲言又止,赤鸢仙人微微垂眸,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动摇之色。

天命东征军于中亚近乎全军覆灭的事情,赤鸢仙人已经知道了。

除了伏幽,赤鸢仙人并不觉得,有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自然,赤鸢仙人也清楚,对方的此番行为,是为了报复天命对神州的进攻。

虽然行为过激,但是,对方的确仍然心心念念着神州。

自从自己驱逐蚩尤,已经经过无数年了……可即便如此,对方依旧没有做出半点危害神州的行为。

而这,令赤鸢仙人不免生出了一丝动摇:

[入魔必诛],[崩坏必须消灭],真的是正确的吗?

况且,如果崩坏必须消灭的话,爱莉希雅,她又是怎么一种情况?

自己和凯文他们,不也可以看作“入魔者”吗?

早在前文明末期的时候,由于神音,自己就已经失控过了,神音,并不是全然正确的。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错了?

随着思维的愈发动摇,赤鸢仙人的脑海中有些混乱,而神音,再度与华自我的意志纠缠了起来。

[自己早就联系不上凯文和苏了,先行者,可能只剩下自己一个了……所以,自己无从知道,神音可能造成的副作用。]

尽可能地保持着理智,赤鸢仙人不禁想道。

[如今的自己还能保持着理智,可依旧对沾染上崩坏能的徒弟产生了杀心,那再过几百年呢?]

赤鸢仙人愈发觉得,这可能是自己彻底被神音侵蚀前的最后一段时间了。

[或许,自己真的该主动去寻找伏幽……有些事情,不应该再隐藏了。]

[苍玄说过,原本,她准备让伏幽辅助自己,参考伏幽这么多年来的表现,自己应该相信苍玄,而非神音。]

“唔……”

神色有些挣扎,赤鸢仙人顶着神音的干扰,一边走进山门,一边扶额。

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在自己迈入了山门的刹那,一点寒芒已经到了自己的眼前。

“噗嗤——”

剑势凌厉狠毒,一剑穿颅。

程凌霜此番出手,正是奔着一击毙命的目的。

“动手!”

见状,苏湄眼神一厉,长剑瞬间出鞘,刺穿了僵在原地的仙人的心脏。

在程凌霜抢得先机的同时,除了秦素衣,其余的徒弟也动手了。

不过刹那间,赤鸢仙人心脉尽断,手脚被废,头颅洞穿。

就像一具人偶般,赤鸢仙人睁着已经失去了色彩的眼睛,倒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息。

“师父……死了?”

瞳孔地震,秦素衣看着血泊中的赤鸢仙人,又将视线投向一言不发,各怀鬼胎的师兄师姐们,仿佛在看一群陌生无比的人。

“小师妹,我们没有办法,师父已经疯了,我们都是被逼的,迫不得已。”

按着秦素衣的肩膀,苏湄语气沉重。

不过,这份“无奈”有几分真切,只有她一人得知了。

“师父的尸身……入土为安吧。”

良久,林朝雨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缓缓开口道。

毕竟自三十年前开始,她就跟着赤鸢仙人了,如今,看见自己的师父如此下场,林朝雨的心中五味杂陈。

“不。”

然而,苏湄却摇了摇头,阴冷冷地开口了。

“师父可是仙人,是不死之身……谁知道这些伤势对她来说,是否真的致命。”

“你的意思是……”

有些不可置信,林朝雨瞪大了眼睛,问着苏湄。

“烧了吧,和这个院子一起。”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从口中说出,苏湄却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诸位,我们就可以各奔前程,且无需担心报应了。”

“……”

看着一改往常温婉模样,显得格外冷漠的苏湄,林朝雨忽然感觉到了些许后悔。

或许,自己不该真的听信对方的话,不该杀死师父?

“我赞成。”

马彦卿立刻表示了赞同。

“嗯。”

微微颔首,程凌霜没有异议。

见此情形,其他几人也纷纷表示同意。

唯有秦素衣,在其他人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决绝。

是夜,仙人居住之地金光大作。

据传,赤鸢仙人得道归天,飞升上界。

而太虚七徒,也默契地星散四方,少有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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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仙人被徒弟刺杀,已经过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

九幽,海渊极深,伏幽正呆立着,喃喃自语。

“我掀起了欧洲的大战……苍玄,你会批评我吗?”

“直到最近,那场大战才结束,圣女的起义军在那个奥托小子的带领下,推翻旧天命,建立了新天命……”

“无所谓,估计又是一个新生的王朝罢了,坚持不了多少年的。”

“二十年前,我就和那名圣女说过,可以去神州找仙人寻求帮助,也可以随便找个地方隐居,她已经不为旧天命的那群贵族所容纳了。”

“只要不回欧洲,就不会出事……可她还是回去了,也死在了那里,着实可惜。”

“那名圣女是一个好人,虽然给我造成了不少麻烦,曾经还挫毁了我的计划……但我并不生气。”

“我以为她会听我的,我就径直返回了九幽,当我得知消息时,卡莲已经逝世了。”

“说是什么在被处以绞刑时,为了拯救民众,摧毁绞刑架,却被放出的崩坏兽所杀……也不知道是哪个仇家放出的崩坏兽,居然要了卡莲的命。”

伏幽至今还记得,卡莲可是硬生生地从自己设下的包围中冲杀了出来。

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却迎来了这种结局……令人唏嘘。

“苍玄,现在……我准备去太虚山。”

深吸一口气,伏幽仿佛下定了决心。

自从数千年前以来,自己一直都过着这种孤苦伶仃的日子。

虽然有着无尽的寿命,但伏幽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蜉蝣一样,朝生暮死。

最温暖的短暂时光早已逝去,而现在的日子,与死去几乎无异。

“没有人认识我,我也没有一个可以交流的同伴,几千年了,一直是这样,我甚至都不能回到神州……苍玄,不怕你笑话,我已经活腻了。”

伏幽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苍玄的模样,此刻,他的神情柔和了些许。

“现在,我要去和赤鸢仙人做个了断,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我受够了!!”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愈发强大,但赤鸢那家伙肯定也有进步,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赤鸢仙人的对手。”

“但这一次我不会逃跑,也没有什么值得我逃跑了……总之,你会站我赢的,对吧,苍玄?”

喃喃自语着,伏幽露出了深深的疲惫,他已经受够了。

“苍玄,如果我输了,我就来见你,如果我赢了,我会接过守护神州的责任……”

事到如今,伏幽已经无所谓赤鸢仙人究竟还是否持有“入魔必诛”的理念了。

同样,伏幽也无所谓是非对错……如今,他只想早点结束这该死的一切。

挺过了几千年后,伏幽实在熬不下去了。

“这一次,不分对错,只分死活。”

……

伏幽离开了九幽深处,抱着必死的决心,踏上神州的土地。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他没有再进行任何伪装,周身笼罩着翻涌的崩坏能。

恣意,从容,一步一步地朝太虚山走去。

就像当初,蚩尤刚刚诞生,一路前往太虚山,与苍玄初见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