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食卦已死(1/2)
那碗用灵魂肮脏交易换来的阳春面,提供的热量短暂而虚幻。当最后一口寡淡的面汤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滑过喉咙,落入依旧空洞的胃袋时,一种比饥饿更深刻的东西,开始从内部啃噬我。
耻辱,不再是情绪,而是变成了一种物理存在,像一层厚重、油腻的污垢,紧紧包裹着皮肤,渗入毛孔,无论这冰冷的雨水如何冲刷,都无法洗净。那个老人沉默的、洞悉一切的眼神,像一枚烧红的烙铁,在我脑海里留下了永久的印记。他收下了假钞,用一碗面,完成了一场对我无声的、却比任何鞭挞都更残忍的审判。
我离开了那条街,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空壳,在陌生小城迷宫般湿滑的街巷里漫无目的地游荡。雨水是我的同伴,也是我的行刑者。赤膊的上身早已失去知觉,只有肌肉偶尔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证明这具躯体还残存着生理反射。
夜幕彻底降临,雨势稍歇,但空气愈发阴冷潮湿。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积水的路面上拉出扭曲破碎的倒影,像无数个光怪陆离的、嘲讽着我的鬼影。
去哪里?
这个问题变得无比具体而尖锐。露宿街头,对于此刻的我,已不是一种选择,而是唯一的、冰冷的归宿。
我的目光开始像真正的流浪汉一样,带着一种动物般的本能,搜寻着可以栖身的角落。银行的24小时atm机隔间?里面已经蜷缩着一个裹着破旧军大衣的身影。桥洞?下面堆满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浑浊的污水缓缓流淌,隐约可见老鼠窜动的黑影。关闭的店铺门口?冰冷的卷帘门无法提供丝毫温暖,反而像一块块巨大的、冰冷的墓碑。
绝望,不再是抽象的概念,它是我脚下冰冷的积水,是我吸入的带着霉味的空气,是我胃里持续不断的、灼烧般的抽搐。
最终,我在一个老旧居民楼的背风处,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容身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和破烂家具,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凹陷。我蜷缩着身体,挤了进去,试图用那些冰冷、粗糙的木头和砖块,为自己构筑一个可怜的、象征性的避难所。
寒冷,无孔不入。湿透的内衣像一层冰壳,紧紧贴在皮肤上。我抱紧双臂,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色的雾气,瞬间消散在更冷的空气中。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温度”对于生命的意义。曾经,我办公室的恒温系统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如今,连维持最基本的体温都成了一种奢望。
饥饿感再次凶猛地袭来。那碗阳春面提供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胃袋像一只被遗弃的、干瘪的旧口袋,在腹腔里疯狂地摩擦、扭曲,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呜咽声。喉咙干得如同沙漠,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我闭上眼睛,试图用睡眠来逃避这双重的折磨。但寒冷和饥饿像两个最尽职的狱卒,毫不留情地撕扯着我的神经。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邹帅在“云阙”会所那间包厢里,平静地陈述着“工具论”;
安然离去时,那双黯淡绝望的眼睛;
李菩提摔碎茶杯时,决绝的背影;
火车站售票员那声冰冷的“假钱”;
还有那个卖面老人,那双深不见底、了然的、沉默的眼睛……
这些画面交织、旋转,最终汇聚成一股黑色的、自我厌弃的洪流。我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是邹帅的阴谋?是命运的捉弄?不,或许,根源在于我自己。在于我那膨胀到扭曲的野心,在于我对捷径和力量的贪婪,在于我迷失在异能带来的虚妄之中,忘记了作为一个人,最根本的立身之本。
“食卦”……我曾以为它是我窥探世界、掌控命运的利器。如今看来,它更像是一剂诱人堕落的毒药。它让我看到了太多表象之下的“信息”,却让我忽略了最基本的人性与规则。我算尽了利弊盈亏,却算丢了自己的本心。
我下意识地,再次将手伸进裤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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