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关前黑云(1/2)
飞狐陉的关隘在晨雾中显露出它嶙峋的轮廓。
这座始建于战国时期的雄关,已经在太行山脉的咽喉处矗立了四百余年。石砌的城墙依山而建,高六丈,厚三丈,关楼上的箭垛如同巨兽的牙齿,沉默地俯瞰着唯一的通道。通道宽仅三丈,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崖壁,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今天,关前聚集的不是商旅,不是山民。
是军队。
黑压压的人马从山谷中涌出,像决堤的浊流,在关前三里外的开阔地逐渐铺开。凉州骑兵的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南匈奴骑兵的皮甲杂乱而粗野。马匹的嘶鸣、武器的碰撞、士兵的呼喝,混杂成一种低沉而持续的轰鸣,震得关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王双站在关楼最高处,手扶冰冷的垛口,指节发白。
他今年二十九岁,从军十三年,从幽州边塞的什长一路做到这飞狐陉守将。飞狐陉历来是闲职——太行天险,谁会真的从这里攻打冀州?历任守将在此,不过是养老等升迁罢了。
所以当斥候第一次回报“发现大规模敌军穿越太行”时,王双以为听错了。
现在,他亲眼看见了。
“将……将军,”副将赵武的声音在颤抖,“这……这有多少人?”
王双没回答。他默默数着对方的军阵——凉州兵约一万不到,阵列还算整齐;南匈奴兵两三万吧,队列松散,但那股蛮荒野气扑面而来。
而他手里,只有五千守军。
“将军,我们能守住吗?”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脸上是藏不住的恐惧。
王双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关墙上所有士兵。五百张脸仰望着他,有老兵,有新兵,有他的同乡,有他从军时带出来的子弟兵。
每个人眼中都写着同一个问题:我们能活下来吗?
“兄弟们!”
王双的声音在关墙上炸开,压过了关外的喧嚣。他拔刀出鞘,刀锋指向关外黑压压的敌军:
“看看那些杂碎!凉州的马贼,草原的蛮子!他们翻山越岭,死了不知多少人,就为了站在我们面前!”
他一步步走过垛口,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们为什么来?因为怕了!张羽大王的军队在荆州灭了周瑜,在街亭挡了曹刘!他们打不过大王的主力,就只能像耗子一样钻山沟,想来掏我们的老窝!”
“问问你们自己!”王双突然大吼,“你们的爹娘妻儿在哪儿?!”
士兵们一怔。
“在元氏!在常山!在他们身后!”王双的刀在空中划出弧线,指向关内方向,“这些杂碎要是过了飞狐陉,会做什么?会抢你们的粮,烧你们的屋,杀你们的爹,奸你们的妻女!”
关墙上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我王双,幽州渔阳人!”王双扯开胸甲,露出胸膛上一道从锁骨到肋下的狰狞伤疤,“十六岁从军,打过鲜卑,剿过公孙家族,身上十七处伤!今天,我站在这里,告诉你们——”
他刀指关外,一字一顿:
“我身后,是我老母亲,是我刚出生的儿子!谁想过去,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你们呢?!”
沉默。
然后,一个老兵啐了一口:“干他娘的!”
第二个、第三个……声音像火星点燃干草,迅速蔓延:
“守!”
“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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