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2/2）

真是蠢透了。

像个被激一下就炸毛的愣头青。

她说的明明是对的，句句在理。

可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斩草除根，还有那点可笑的战神威严，硬是把一场可以处理得更圆满的危机，搞成了烂摊子。

最后，还是她带着芳菲殿的仙官和草木精灵，在北冥海底污浊腥臭的环境里，不声不响地耗了上百年，才一点点把那扩散的秽渊藻孢子净化干净，稳住了那片海域的生机。

往后千年，类似的理念冲突不断上演，每一次都在这道裂痕上添砖加瓦，直到筑起如今这堵看不见却厚实冰冷的高墙。

他靠着兵器架，缓缓滑坐在地上，玄色衣袍铺开。

送个药都送不好。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二丫不知什么时候蹭了过来，大脑袋靠在他膝上，金绿色的竖瞳安静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像是在安慰。

楚珩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叹了口气。

“二丫，”他声音有点哑，“你说我是不是，特别不会说话？”

二丫眨了眨眼，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掌心，“您才知道啊？”

“主人，我就想不通了。您在凡间那会儿，顶着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文弱身子骨，跟华岁仙君——啊不对，跟安宁公主那叫一个情投意合。怎么一回来，换上这身刀枪不入的神躯，反而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了呢？”

楚珩被噎得喉头一梗，没好气地瞪它，“哼，凡界那身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弱不禁风，我向来看不上，也就惯会使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手段。”

“可就是那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把华岁仙君的转世追到手了啊！”

二丫的意念理直气壮，豹尾巴还得意地甩了甩，仿佛那是它的功劳。

楚珩猛地一怔。

是啊。

不对。

凡间那个不是华岁，那是叶初年。

是褪去了仙君神职、忘却了前尘恩怨，仅仅作为叶初年而存在的凡人。

他们的相处、那些默契、甚至最后相爱，都是属于叶初年和楚玉的。

跟他楚珩，跟华岁，是两回事。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希冀，又啪地一下熄了，只剩下更深的烦躁和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二丫可没管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它正积极开动脑筋给主人出主意，“主人，要不咱们去问问？就那个，人界跟您和公主都熟的那个，叫……云遥的，他肯定懂！”

“胡闹。”楚珩想也不想就驳回，“这都过去多久了？云遥早该轮回转世不知多少次，上哪儿问去？”

“那……”二丫眼珠子一转，“咱们找天上的神仙问问？找那个慕情仙君怎么样？我听说他可会哄女仙开心了！”

“不去。”楚珩脸色瞬间黑了一层，“那个整日招蜂引蝶的浪荡子，我看着就碍眼。”

“可我听金豆豆说，慕情仙君跟华岁仙君关系还挺好的，经常送些新奇的花种过去……”二丫小声嘀咕。

“那就更不去了！”楚珩几乎是低吼出来，周身气压骤降。

找慕情请教如何跟华岁相处？不如让他再下界历十次劫！

二丫被他突然迸发的煞气吓得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楚珩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他闭了闭眼，将那股无名火压下去。半晌，才泄气般地往后一靠，冰凉的兵器架硌着背甲。

问谁都没用。

那些在凡间无师自通的东西，仿佛被这身战神铠甲和千年积怨死死封印住了。一面对华岁，他就只剩下最僵硬的反应。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只憋出一句，“此事休要再提。”

二丫耷拉着耳朵，“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