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盟会风云 唇枪舌剑（1/2）

朝阳初升，金辉破晓，为巍峨的望海城披上一层庄严的光晕。往日略显喧嚣的港口与街市，今日肃穆异常，一队队气息精悍的甲士巡弋各处要道，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全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城中最高处、被重重阵法灵光与氤氲水汽笼罩的“镇海殿”。

镇海殿内，气氛庄重而凝滞。大殿极为广阔，足以容纳数百人，此刻却只坐了不足三十人，分列两侧。上首主位，岳擎一身玄黑城主袍服，端坐如山，气息沉凝。其左手边，是流云剑宗掌门云渺真人，星枢阁玄微长老，以及代表“药王谷”与“听潮剑阁”的两位元婴初期长老。右手边，则是“玄天宗”副宗主烈阳真人、“御兽山”山主万兽尊者，以及几位实力稍逊、但亦掌控一方海域或拥有特殊资源的中型势力首脑。

石磊、赵铁山、柳如烟三人，作为流云剑宗此次东海之行的亲历者与代表，位于云渺真人身后的侧席。韩立伤势未愈，于墨、炎绫各有任务，并未出席。石磊一身流云剑宗真传弟子的月白道袍，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地垂目而坐，对来自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审视目光恍若未觉。赵铁山与柳如烟则显得有些紧张，正襟危坐。

“诸位道友，”岳擎声如洪钟，打破了殿内的寂静，“魔灾肆虐东海，生灵涂炭，更疑似有上古封印松动之兆，此乃关乎我东域亿兆生灵存亡之大事。今日邀集诸位共聚于此，非为虚礼，实为共商抗魔大计，探明灾劫根源，以定应对之策。望诸位摒弃前嫌，畅所欲言，以苍生为念。”

开场白简洁有力，直指核心。

“岳城主所言甚是。”玄天宗副宗主烈阳真人率先开口，他面容刚毅，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灼热刚正的气息，“魔物害人，自当铲除。我玄天宗弟子亦在沿海与魔化海兽多有交手。只是，据闻此次魔灾非同小可，背后似有黑手操控，更牵扯上古秘辛。流云剑宗石小友深入险地，探查归来，想必所知甚详。可否请石小友，将葬神海域内所见所闻，尤其是关于那‘上古封印’、‘诡异笛声’及幕后黑影之事，再与我等详述一番？也好让我等心中有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石磊身上。这位近日在望海城声名鹊起的年轻真传，无疑是今日盟会的焦点之一。

石磊在云渺真人微微颔首示意下，从容起身，行至大殿中央。他并未因在场皆是东域顶尖人物而露怯，声音平稳清晰，将葬神海域之行择要陈述。从遭遇灰雾与魔化海兽，发现千礁岛惨状与残碑线索，到深入镇魔海沟，目睹空间裂隙与疑似“九幽镇狱碑”断碑，遭遇恐怖魔物与神秘黑影袭击，以及断碑残念传递的信息（隐去关于自身混沌灵根共鸣的细节），最后提及归途遭遇的笛声伏击与外围区域疑似存在的笛声操控者网络。

他的叙述条理分明，重点突出，尤其强调了封印破损的严重性、黑影及其势力的威胁、以及“墟笛”可能的关键作用。虽然隐去了部分自身隐秘，但所言皆与岳擎、云渺真人掌握的情况吻合，且有柳如烟、赵铁山在侧，细节详实，令人难以质疑。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石磊清朗的声音回荡。众人神色各异，或凝重，或惊疑，或沉思，或目光闪烁。

待石磊讲述完毕，退回座位，御兽山山主万兽尊者，一位身材魁梧、披着兽皮大氅、周身隐隐有猛兽虚影盘旋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粗豪：“石小友所述，惊心动魄。那能操控魔化海兽的笛声，老夫甚感兴趣。我御兽山钻研驭兽之道万载，尚需借助契约、秘法，耗时良久方能驾驭灵兽。区区笛声，竟能令海兽魔化并如臂指使，其中玄奥，若能得窥一二，于驭兽之道或有大益。不知小友可曾截获那笛声韵律，或与那黑影交手时，感知其驭兽法门细节？”

这话语中，探究之意多过抗魔之心。不少人眉头微皱。

石磊平静答道：“回万兽尊者，那笛声诡异，直侵神魂，晚辈修为浅薄，只能勉强抵御，难以截留其韵律。至于驭兽法门，晚辈只觉其充满寂灭魔性，与贵山正大堂皇的驭兽之道，恐非一路。”

“嘿嘿，是不是一路，总要见识过才知道。”万兽尊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在石磊身上转了转，又瞥了一眼云渺真人，不再多言。

“石师侄，”听潮剑阁的一位背负长剑、面如冠玉的冷峻青年剑修突然开口，他是听潮剑阁此行的代表，阁主亲传弟子“听潮剑”凌无锋，修为已达灵湖巅峰，剑气逼人，“你方才提及，曾以剑罡斩杀灵湖境魔化海兽，更在断碑前有所感悟。不知师侄所用，是贵宗何等精妙剑诀？可否展示一二，让我等也见识一下，能克制魔气的剑道，有何等风采？”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变。凌无锋的话，看似请教，实为挑战，亦是一种对石磊实力乃至流云剑宗剑道传承的探究。

云渺真人面色不变，淡然品茶。岳擎眼中精光一闪，未作表示。

石磊抬眼，看向凌无锋。对方眼神锐利如剑，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与探究。他略一沉吟，起身拱手：“凌师兄有命，本不敢辞。然此地乃盟会议事之所，非比试演武之地。晚辈修为浅薄，剑道粗陋，唯仗灵根几分特性，对魔气稍有克制，实不敢在诸位前辈面前班门弄斧。若凌师兄对克制魔气之剑道感兴趣，他日若有暇，可往葬神海域一行，亲身体验，或有所得。”

不卑不亢，既婉拒了当场比试，又将话题引回正题，更点出克制魔气需实战体验，而非空谈。

凌无锋眼中剑意微盛，似有不满，但石磊回答得体，他也不好强求，只得轻哼一声：“但愿石师弟的剑，在葬神海域深处，亦能如此‘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