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半夜惊魂(1/2)

杨涛把最后一块野猪后腿肉用油纸裹紧,塞进床底的木箱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沉得像块浸了墨的粗布。堂屋里传来母亲李秀兰收拾碗筷的窸窣声,混着父亲杨老根低低的咳嗽——自从家里顿顿见荤,父亲的咳嗽竟轻了不少,不再像从前那样咳得撕心裂肺。

他指尖摩挲着木箱里那捆新削的竹箭,箭杆是后山特有的“铁骨竹”,削得比拇指略细,尾端刻了三道浅浅的凹槽,方便缠上麻线固定箭羽。白天去镇上黑市时,他特意绕到中药铺,花了五毛钱买了一小包晒干的“见血封喉”叶子——这东西在现代是管制毒物,但在1980年的黔东南山区,药铺老板只当他是要毒山鼠,眼皮都没抬就给包了。

“得先炼毒。”杨涛起身从灶房摸了块烧红的木炭,在堂屋角落支起个破砂锅,把见血封喉叶子揉碎了往里倒,又加了半勺山泉水。火苗舔着砂锅底,很快就有带着苦涩的青烟冒出来,李秀兰端着碗路过,皱着眉问:“涛子,你熬这啥?呛得慌。”

“妈,这是驱虫的药,涂在箭上打野猪时能用。”杨涛随手拿块布盖住砂锅口,不让烟散得太开。他没说实话——这见血封喉的毒汁,哪怕只沾一点在伤口上,野猪这种猛兽也撑不过一炷香,更别说山鸡、野兔了。前世在部队学的野外生存技巧,如今全用在了这深山里。

等毒汁熬成深褐色的粘稠液体时,已经是半夜。杨涛用根细竹管把毒汁吸进掏空的芦苇杆里,又用蜡封了口,藏进贴身的布袋。他摸着箭囊里那几支刚淬过毒的竹箭,箭尖泛着暗哑的光,心里踏实了不少——上次遭遇野猪时,若不是靠陷阱和猎刀拼命,他未必能全身而退,如今有了毒箭,再遇到猛兽也多了层底气。

刚要吹灯睡觉,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不是村里常见的胶鞋踩在泥地上的闷响,倒像是布鞋踮着脚走,还带着点刻意放轻的拖沓。杨涛瞬间绷紧了神经,悄无声息地摸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瘦高的影子正贴着他家院墙根走,手里还拎着个黑布包,走到院门口时停了停,往里面张望了两眼。杨涛认出那是邻村的“疤脸”,上次在镇上黑市见过一面,听说这人专做“二道贩子”,一边从猎户手里收山货,一边又偷偷给市管会通风报信,赚两头的钱。

疤脸怎么会找到这儿来?杨涛心里咯噔一下——上次卖山獾肉时,他特意绕了三条路才回村,按理说没人知道他的底细。除非……是上次在黑市跟踪他的那个市管会便衣,没跟到他,转而找了疤脸来打听?

他攥紧了腰间的猎刀,看着疤脸在院门口徘徊了片刻,又悄摸摸地往村西头走了——那方向,正是老猎人石爷家。杨涛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疤脸去找石爷,会不会是想从石爷嘴里套话?毕竟全村只有石爷知道他最近在打猎,还教过他处理猎物的技巧。

“得去看看。”杨涛没惊动父母,从后窗翻了出去,脚刚落地就像猫一样伏低了身子。村里的狗没叫——这个点家家户户都睡熟了,只有几声蛐蛐叫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楚。他跟在疤脸身后,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眼睛盯着那道瘦高的影子,手指扣在箭囊的竹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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