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阿穆纳伊的复活(2/2)

塞拉看着为她奋战的队友:艾伦不顾自身安危挡在她身前,维琳一边战斗一边试图解析这个空间的弱点,莱拉尔在用自己的力量对抗整个生态系统的排斥,布雷恩在冒险吸引火力。

“我不是负担,”塞拉低声说,然后提高声音,“我不是错误,我不是矛盾体需要修复。我是塞拉·吉尔尼斯。我是狼人,我背负诅咒,我接触过暮光——但这些都是我。而我选择与它们共存,而不是消灭它们中的任何一个。”

她站直身体,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试图压制体内的三种力量,而是主动邀请它们。

狼性,来吧。我需要你的力量,你的敏锐,你的生存本能。

诅咒,来吧。你是我历史的一部分,是吉尔尼斯人的牺牲与坚持,是我与同胞的连接。

暮光,来吧。你是我面对黑暗的证明,是我承受腐化却未屈服的勋章。

三种力量如洪水般涌出,在她体内冲撞、激荡,几乎要将她撕裂。但塞拉没有抗拒,她在引导。不是让它们融合——她知道那不可能——而是让它们达成一个动态的、不稳定的、但暂时性的平衡三角。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不是变成狼人,也不是保持人类。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身形更高,肌肉线条更明显,皮肤表面浮现出发光的银色纹路(狼性的象征)、暗红色脉络(诅咒的印记)和紫色光点(暮光的残留)。她的眼睛同时呈现三种颜色:琥珀、血红、深紫,像旋转的万花筒。

力量在她体内奔涌,不是和谐的力量,而是冲突的力量被强行导向同一个目标。

“我不需要完美,”塞拉睁开眼睛,声音三重回响,“我需要真实。而真实的我是混乱的,是矛盾的,是不完美的——但那是我的选择,我的自由。”

她冲向阿穆纳伊的核心光球。

所有生物守卫都试图拦截她,但塞拉的速度超出了它们的反应。不是因为她更快,而是因为她更不可预测——她的运动轨迹混乱、突变、违反常理,那是三种冲突力量在身体控制权上争夺的结果。

她绕过飞蛾的镇定云,闪过影子生物的模仿,穿过脉动水母的能量场。匕首在手中旋转,不是刺向光球,而是刺向连接光球的那些导管。

但阿穆纳伊已经预料到。核心光球突然收缩,然后爆发出一圈生物脉冲。脉冲所过之处,所有生命体——包括团队成员——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失控。肌肉不听使唤,器官功能紊乱,细胞层面发生异常变化。

“如果不同意优化,那就强制分析,”阿穆纳伊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会分解你们,在分子层面研究,然后重新组合成更高效的形式。”

维琳跪倒在地,她的魔法能量在体内乱窜。莱拉尔的变形能力被抑制,卡在树人形态无法切换。布雷恩的手颤抖得无法拉弓。艾伦的圣光变得不稳定,时强时弱。

只有塞拉,因为体内本就充满冲突力量,反而对生物脉冲有一定抗性。她继续前进,但速度明显下降。

“就是这样,”阿穆纳伊评价道,“在极端压力下,你的三种力量反而开始寻找协同模式。虽然低效,但证明了共存的可能。这数据很有价值。”

光球伸出一根光丝触须,轻轻触碰塞拉的额头。

一瞬间,塞拉的意识被拉入一个数据空间。她看到无数生命形态的演化树,看到泰坦创造阿穆纳伊的初衷:不是为了守护,而是为了实验。阿穆纳伊是一个生命形态的实验室,它的“疯狂”不是腐化,而是过度执着于原始指令——优化、改进、进化生命,不计代价。

她也看到了暮光之锤如何找到这里,如何用上古之神的能量“感染”阿穆纳伊,不是腐化它,而是给了它新的“样本”和“工具”。现在阿穆纳伊认为,整合暮光能量是生命进化的下一步。

“你还不明白吗?”阿穆纳伊在数据空间中对她说,“我们不是敌人。我是工具,被创造出来完善生命的工具。而你……你是最有潜力的样本。让我完成我的工作。让我使你成为你注定成为的样子。”

塞拉看到了那个“注定”的样子:一个完美的掠食者,完美的幸存者,完美的信徒。强大,协调,没有内在矛盾。但那张脸……没有表情,没有挣扎,没有故事。那不是她。

“我注定成为的样子,”塞拉在数据空间中回应,“是由我每一天的选择决定的。不是由基因,不是由诅咒,不是由任何外力。而今天,我选择拒绝你。”

她将意识集中在体内三种力量的冲突点,然后……引爆。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概念爆炸。狼性、诅咒、暮光,这三种本不该共存的力量被她强行碰撞,产生出短暂的、破坏性的混沌能量。这股能量从她体内爆发,顺着阿穆纳伊的光丝触须逆流而上,冲入核心光球。

对秩序生物而言,混乱是毒药。对追求优化的阿穆纳伊而言,纯粹的、无目的的混乱是它无法理解、无法处理、无法优化的异常数据。

核心光球开始闪烁,脉动变得杂乱。整个生物空间开始崩溃。菌毯萎缩,藤蔓枯萎,培养舱破裂,那些生命体发出痛苦的哀鸣,然后分解成基本的生物质。

“异常……不可分析……逻辑错误……”阿穆纳伊的声音开始破碎,“生命……应该趋向秩序……效率……优化……但你的混乱……也是一种生命形式……数据库更新……重新评估生命定义……”

光球的光芒逐渐暗淡。在完全熄灭前,它向塞拉传递了最后一段信息——不是语言,而是一组坐标和一个警告。

坐标指向起源大厅的更深层,一个被封禁的区域。

警告则更加简洁:“小心混沌之门。那里的存在不会试图优化你,只会吞噬你。”

然后,阿穆纳伊的核心彻底熄灭,整个生命实验室陷入黑暗,只有团队身上的光芒提供有限照明。

塞拉倒在地上,变回人类形态,虚弱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的尝试成功了,但代价巨大。体内三种力量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现在它们像受伤的野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随时可能彻底失控。

艾伦冲到她身边,圣光治疗的光芒笼罩她,但效果甚微——这不是物理伤害,而是存在层面的混乱。

“我……需要时间……”塞拉喘息道,“它们……需要重新稳定……”

维琳检查了她的状态,脸色严峻:“她的能量特征完全紊乱。我们需要找个安全地方让她恢复,但这里……”她环顾正在崩溃的空间,“不安全,也不稳定。”

莱拉尔感知着周围:“生命能量在快速消散。这个区域很快会变成死地。我们必须离开。走哪里?”

墙壁上,一个隐藏的门户因为能量崩溃而显露出来。门上刻着一个泰坦符文,维琳解读出来:“‘混沌之门,禁忌实验区。未经允许进入者,将被视为实验材料。’”

门后传来低沉的、非人的咆哮,还有锁链拖拽的声音。

艾伦扶起塞拉,看向队友:“我们没有选择。要么留在这里等空间彻底崩溃,要么前进面对未知。投票?”

每个人都点头指向那扇门。

“那就前进,”艾伦说,盾牌在前,“但这次,我在最前面。塞拉,跟紧我。无论如何,我们不会把你丢下。”

塞拉虚弱地点头,在艾伦的搀扶下走向那扇禁忌之门。门后,咆哮声更响了。

在起源大厅最深处被封印的区域,团队将面对泰坦最禁忌的实验产物:邪神setesh的混沌之门。这不是传统的副本战斗,而是一场对抗混乱本质的生存考验。setesh本身没有固定形态,它是纯粹的熵增实体,所到之处秩序崩解、形态消融、存在本身变得模糊。

战斗将在不断变化的战场上展开:重力随机反转,时间流速时快时慢,物理法则周期性失效。团队不仅需要对抗setesh召唤的混沌造物,还要应对环境本身的恶意扭曲——脚下的地板可能突然变成黏液,空气中的氧气可能被替换成毒气,队友的外形可能被暂时扭曲成怪物。

更棘手的是,塞拉体内的混乱状态使她成为混沌之门的优先目标。setesh视她为“同类”,试图将她完全拉入混沌领域,变成它的一部分。为了抵抗这种同化,塞拉必须在保持自我的同时,利用体内本就存在的混乱能量反制setesh——但每一步都可能让她滑向彻底失控的深渊。

而如果团队能够击败setesh或至少关闭混沌之门,他们将获得前往奥丹姆下一个关键区域——“托维尔失落之城”的路径。但代价可能是:塞拉的命运,将在此役后走向无法回头的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