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靖滦(2/2)
郝冲会意,立马又去桌案上提笔就写。
韩林打量着这个心神都在纸笔上的生员,心中已经起了招揽之意,他最看重郝冲的则是那股子义气,进入到州衙以后,知州杨燫的尸首只是被家人草草安置在床上,根本没敛入棺椁。
问过以后才知城内大乱,棺材铺子已经歇了业,郝冲拒绝了韩林卒遣伍随行的好意,二话没说,在棺材铺前苦苦跪地哀求棺材铺的老板,才从中买了一口薄棺带了回来将杨燫安置。
本来他可以不管不顾,但他没有。
本来他也可以扯韩林的虎皮大旗仗势欺人,但是他没有。
每个阶级都有好人也都有坏人,迁安的生员第一时间写好降书向建奴投降,而滦州的这个生员,则不顾性命只身出城求援。
韩林不知道的是,他看人还算准,在原本历史上,在目睹滦州官绅投降建奴以后,无能为力的郝冲回家和妻子刘氏一起自了缢,全了读书人的气节。
很快,郝冲就将新的文书写好再次给韩林览阅,这次写的倒是相当直白,去除了长篇大论和之乎者也,以过往攻克城池后建奴鞑狗的,来展现建奴烧杀抢掠、奸淫肆虐。
“就它了,锐甫(郝冲字),叫人抄录,然后在城中各处布告吧。”
在将自己的游击印和滦州知州印双双加盖上去以后,对着郝冲吩咐道。
印信在代表官员本身以外也代表着官府,杨燫的印信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在建奴的手里,他的印信暂时由韩林收了起来,届时再传回朝廷。
“小生这就去……”
看着欲言又止的韩林对着郝冲笑道:“锐甫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将军……真要弃守滦州吗?”
韩林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本官做不到。”
郝冲的脸上马上浮现出一股失望之色,虽然韩林的话有些歧义,但他明白韩林指的是自己无能为力。
郝冲其实自己也明白,滦州不是韩林的戍地,他能够随自己入滦州定城乱,通知百姓,为他们争取撤离时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可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家乡,眼看要遭建奴蹂躏,谁人心里能好受呢?
郝冲现在只能期盼那些已经快到京师的各路勤王大军,滦州便是一时被建奴占去,但山高路远,粮草难以为继,等大军云集时再收复滦州了。
范继忠与郝冲擦肩而过,进门后对着韩林行礼道:“大人,田元权那些人来了,说有要事要见大人。”
韩林听后冷笑了一声:“一群想墙头草有什么好见的?之前放他们回去,就是想安他们的心莫要捣乱,现在孝儿那边也将城中稳了下来,刚好也省一个个去抓了,继忠,你将他们引到偏房后,尽数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