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刑逆(2/2)

韩林其实就在隔壁屋,听到范继忠来报后淡淡地“嗯”了一声未置可否。

他的目光又看向不远处,郭骡儿手里正拿着一个带锯齿的夹钳,他的身边一个已经剃了发,留了金钱鼠尾却还穿着大明官袍的人被绑在椅子上,嘴里不住地呻吟着。

这人两只手伸着曲指如同鸡爪子一般,七个手指的指甲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肉模糊。

郭骡儿抬头看了刚刚推门而入的范继忠一眼,笑着冲他舔了舔舌头。

哪怕是在战场上纵马冲阵,亲自杀了不少敌人、见惯了残肢断臂的范继忠,看见郭骡儿这一笑,脊背间也不由得一股子冷意从尾椎骨窜到脑瓜顶。

平日里的郭骡儿就如同韩林的亲随一样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一到审讯拷打环节他就如同变了个人似的,那副阴恻恻的样子,让人遍体生寒。

“大人,看来这姓杜的肚子里确实没什么货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子搂着那人的肩膀:“你说是也不是杜通判?”

被绑着的这个人姓杜,也就是隔壁田元权嘴里所说的“杜通判”,滦州城的官儿在杨燫自裁后全都屁颠屁颠的去了永平府表降,谁也不敢留在滦州,生怕到时候被建奴找到借口发难。

皇太极收了他们的降书,然后叫他们仍任原职,并派遣文馆的库尔缠和汉官高鸿中正黄旗固山额真纳穆泰、镶白旗固山额真图尔格、正红旗都统和硕图、镶蓝旗佐领额驸顾三台携各人本部兵马进驻滦州。

之前去时滦州的官儿和士绅们就商量好,等那边万事定了,就上演一出摆设香案,喜迎王师的戏码,为了给新主子一个好印象,杜通判巴巴地就赶往回赶来通知田元权他们,可刚一到滦州城附近,就被苏日格他们的伏路军给抓了。

也活该他倒霉,兴致大发的郭骡儿决定亲自审问,上来二话不说就用夹钳薅了他一个指甲盖,然后他就将知道的全都招了,可郭骡儿很久没亲自动手,手痒痒的兴致刚刚上来,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杜通判,于是一连薅了七个,屎尿流了一地。

耳边响起郭骡儿那意犹未尽的声音,杜通判嘴里哭嚎道:“本官……”

“嗯?杜通判自称什么?”

郭骡儿抓起杜通判没了指甲血淋淋的食指直接插入了一个布口袋,屋内顿时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那口袋里面装的是盐。

杜通判鼻涕眼泪一股脑地流了下来:“我……不是……小人能说的都说了,还请大人们饶命。”

韩林起身来到杜通判面前,俯身看着他:“既然如此,我再问你一遍,你说高鸿中就领着十来个人往滦州来了?”

“回韩将军,小人绝不敢相欺,鞑子们刚打抚宁、昌黎未克,领兵的鞑子将领还得等几天才来,库尔缠刚刚得了刘兴祚刘将军的尸身正在安葬,到时候随他们一起,所以高鸿中和州官们一起往回赶,小人就是来打前站的。”

郭骡儿看向韩林挑了挑眉毛,“大人?”

韩林也阴测测的一笑:“我记得这高鸿中在鞑子那边的官儿也不小吧,既然他登门了,咱们怎么能详尽地主之谊,骡子啊,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招待招待这位贵客。”

郭骡儿又如同变态一般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大人放心,属下保管叫那鞑子的高文官记一辈子。”

“继忠,去跟那群士绅们说,想要活命,一是捐军饷,二是要配合本官将高鸿中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