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血线织罗网,蛇矛困孤忠(2/2)
钟宅正堂,火把插满四周。
钟士载被按跪在地,面色灰败,却仍强作镇定:“卢贼曹、苏法曹,下官不过是携兵防身,何罪至此?你们无凭无据便擅捕朝廷命官,待我面见府君,定要……”
“钟会让你来的,是也不是?”苏无名忽然开口。
钟士载浑身一震。
苏无名缓步走到他面前,俯身低语:“你烧掉的那封信,是钟会亲笔吧?钟太傅去年病故,如今能写出那般钟体字的,除他儿子钟会,还有何人?”
“你……”钟士载嘴唇颤抖。
“你本是钟氏家奴,钟会遣你潜入长安,假造身份,混入县衙。”苏无名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司马懿要破坏迁都,你们便做内应——我说得可对?”
钟士载低下头,良久,惨然一笑:“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我要问的,不是你做间谍的事。”苏无名直起身,“孙立,是何人所杀?”
堂中寂静。
火把噼啪作响,映得钟士载脸上光影摇曳。他挣扎片刻,终于哑声道:“孙司马……不是我杀的。但……我确实知情。”
“说清楚。”
“昨夜子时,我在城西收集情报。”钟士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行至永兴里附近暗巷时,忽闻打斗声。我躲在暗处窥看,正见一人戴穷奇面具,手持陌刀,与孙司马激战。”
他眼中浮现恐惧:“那人力大无穷,陌刀挥舞如风。不过十余合,孙司马双鞭便被斩断一截……最后被一刀劈中胸口,倒地不起。”
卢凌风握枪的手一紧:“然后呢?”
“那面具人扛起孙司马尸身,往城西方向去。我心中好奇,又觉此事或可利用,便远远跟随。”钟士载喘息道,“他进了西市以南一处废弃棺材铺,将尸体藏入棺中,停留片刻便离去了。”
苏无名眼神锐利:“你既目睹凶案,为何不报官?”
“我……”钟士载语塞片刻,低声道,“我想到若将尸体抛于城门,必能引起全城恐慌,于魏国大计有利……便等那人走远后,潜入铺中,将尸体运出,趁夜绕至东门外抛下。”
“自作聪明。”苏无名冷声道,“今晨验尸时,你从孙立手中取走了什么?”
“一捋红色丝线。”钟士载低声,“应是搏斗时从凶手衣袍上扯下的。我想留着可能有用处,后来怕暴露,就烧了。”
“带我们去棺材铺。”
城西,荒废的棺材铺。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铺内杂乱,几口棺材横陈,地上灰尘有明显拖拽痕迹。
苏无名环视一周,鼻翼微动。他走到最里侧一口黑漆棺椁前,那股熟悉的檀木香隐隐可闻。
“推开。”
几名衙役上前,合力推开棺盖。
棺底赫然有一滩暗褐色血迹,虽经擦拭,仍渗入木纹深处。苏无名俯身细看,又在棺壁发现几道新鲜刮痕——是利刃划过所致。
“血迹未完全清理,凶手走得匆忙。”苏无名直起身,“钟士载所言,应属实情。”
卢凌风在铺内搜查一圈,回来摇头:“没有其他线索。那面具人既已暴露此处,必不会再来。”
苏无名沉吟道:“如此看来,这面具杀手与钟士载并非同路。钟是内应,杀手是刺客,二者各行其是……长安城里的魑魅,比我们想的还多。”
众人押着钟士载返回时,天已微亮。
然而长安城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