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凌风苦战三十合,云召轻挑穷奇面(2/2)

“留活口!”李世民的声音及时响起。

枪尖稳稳停住,纹丝不动。

苏无名长舒一口气,擦去额角冷汗。他看向伍云召的目光,已满是敬佩,原以为卢凌风已是枪法绝伦,不想此人更胜一筹!

卢凌风踉跄走到李世民面前,单膝跪地:“凌风护卫不力,请长史治罪!”

李世民亲手扶起他,叹道:“非你之过。这贼汉之勇,世所罕见。便是伍将军,也费了番功夫才将其拿下。”

随即玄甲军一拥而上,将马雄捆得结实。李世民走上前来,火光映着他沉静的面容。他抬手示意众人稍退,目光直视马雄:“你是何人?受谁指使?”

马雄被按跪在地,却昂着头,面具虽去,眼中凶光不减:“无人指使!全是某家自愿!”

“自愿?”李世民皱眉,“孙立、黄信与你何仇?”

“无仇。”

“既无仇怨,为何痛下杀手?”

马雄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夜枭:“我与他们无仇,但与你们大汉朝廷——有仇!”

李世民眸光一凝:“报上名姓。”

“马雄!”他胸膛起伏,字字如铁,“平北将军马岱,便是我义父!”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马岱……那是昔年随骠骑将军马超归汉的西凉名将。在场如伍云召、花荣等人虽未亲历当年,却也听过其名。

“当年义父在徐骁将军麾下,只因酒后说了几句怨言,便被那蓝玉以‘动摇军心’为由,当场斩杀!”马雄双目赤红,“我义父随先帝、丞相征战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纵有失言,何至死罪?!你们大汉朝廷,便是如此对待功臣旧部的么?!”

夜色中,他的声音混着恨意,在山林间回荡。

李世民沉默了。

这段旧事,他确有耳闻。建兴六年,徐骁、蓝玉收复凉州时,确曾以严刑整肃军纪。马岱是否罪至当诛,其中曲折,他并非当事人,难以评断。

“所以,”李世民缓缓道,“你杀孙立、黄信,是为了报复?”

“报复?”马雄惨笑,“杀几个将领算什么报复?我要的是让长安乱,让迁都搁浅,让诸葛亮知道——他纵容蓝玉杀我义父时,便该想到有今日!”

这话说得偏激,但在场众人听来,却另有一番沉重。

伍云召微微摇头,花荣收弓不语,连方才被马雄所伤的卢凌风、燕青,此刻看他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原以为只是魏国刺客,不想却是汉军旧部的复仇。

李世民负手而立,良久方道:“马岱将军之事,是非曲直,我非当事之人,不便置评。但你所为,刺杀同袍、扰乱国策,已触律法。”

他顿了顿:“此事涉及军中将旧,非我可独断。需禀明丞相,再作定夺。”

马雄别过头去,不再言语,只胸口剧烈起伏。

李世民转身下令:“先押回长史府,单独关押,好生看守,不得用刑。”又对伍云召道,“伍将军,今夜之事,辛苦你了。率玄甲军先回营休整,明日随我同去见丞相。”

“诺!”

火光摇曳,众人押着马雄往长安城而去。山林重归寂静,只剩那堆篝火,在渐褪的夜色中明明灭灭。

回城的路上,无人说话。

马蹄声在官道上回响,夹杂着车轱辘碾过碎石的细响。

卢凌风与苏无名并骑而行,卢凌风伤势已简单包扎。苏无名低声道:“不想竟是马岱将军的义子……”

卢凌风望向前方被押解的马雄背影,轻叹:“仇怨裹心,蒙了眼了。”

前方马车上,李世民闭目养神,心中却已思虑万千。

马雄一案,已非单纯的刺杀。它牵扯出军中旧怨、律法人情、甚至迁都国策的稳固。该如何处置,确需丞相定夺。

而更深处,他隐隐觉得——长安这场暗涌,恐怕不会因马雄被擒而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