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酒吧暗流（1/2）

湿热的风卷着自由港特有的喧嚣扑面而来，李鄞跟着艾拉踏上泊位的金属平台。脚下的钢板被日光炙烤得发烫，每一步都能感受到细微的震颤——那是远处装卸机器人作业时传递来的动静。他压了压宽檐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视觉辅助系统在视网膜上悄然铺开界面，方才幺幺柒同步的帝国暗探特征被标红置顶，左耳后那枚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微型通讯器，成了最醒目的识别点。

“跟上，别落单。”艾拉的声音压得很低，落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几乎听不真切。她穿着一身深灰色工装，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伪装成纹身的能量武器操控纹路，乍一看与自由港里随处可见的商船技术员别无二致。两人沿着泊位边缘的通道前行，两侧停泊的商船形态各异：有的船身布满星际航行留下的陨石划痕，货舱门敞开着，装卸机器人正将成箱的货物精准送入输送管道；有的则通体锃亮，一看就是刚经过全面翻新，甲板上站着衣着光鲜的商人，正与港口管理人员高声争执装卸费用。

李鄞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一个推着能量补给箱的工人路过时，他的视觉辅助系统瞬间弹出数据：【身份码未备案，腰间有不规则凸起，疑似携带隐蔽武器。但系统随即标注“非目标关联人员】

李鄞便收回了注意力。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些看似漫不经心，却总在不经意间用余光扫视四周的人——就像斜前方那个靠在栏杆上抽烟的男人，手指夹着烟卷的姿势很放松，可靴底始终对着两人行进的方向，一旦有异动，能在半秒内完成转身拔枪的动作。

“那是银鹰商会的外围眼线。”艾拉的声音适时传入李鄞耳中，两人步伐未停，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维恩既然敢带精锐护卫来，自然会提前在酒吧外围布下警戒。只要我们不露出破绽，他们不会主动发难。”

李鄞微微颔首，指尖在口袋里轻触加密终端。屏幕上跳出卡索发来的实时画面：停泊区入口处，两名帝国士兵正逐一检查进入港口的人员证件，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在巡逻舰甲板上焦躁敲击设备的那名士兵，此刻他的表情依旧不耐烦，手里的扫描仪偶尔会发出刺耳的蜂鸣，引得被检查者一阵骚动。画面切换，卡索已爬到一处通风管道顶端，金属箱被他藏在管道下方的检修平台上，手中的便携能量枪对准了士兵的侧后方，一旦发生冲突，能第一时间压制住入口的火力点。

“卡索就位，一切正常。”李鄞低声回应，终端屏幕在他触碰后迅速暗下，“酒吧方向有异常吗？”

“刚传来消息，暗探还在吧台附近游走，没靠近维恩的卡座。”艾拉拐进一条通往地下层的通道，阶梯两侧的壁灯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能量燃料气息，“但三分钟前，酒吧后门多了两个穿黑色风衣的人，身份不明，暂时无法确认是否与铁爪佣兵团有关。”

李鄞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铁爪佣兵团的人出现在贸易站阴影中，如今酒吧后门又出现不明身份者，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关联？他快速在脑海中调取锈锚酒吧的布局图：后门连接着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是典型的监控盲区，一旦发生意外，那里既是逃生的通道，也可能是预设的埋伏点。

“幺幺柒重点监控后门，同步巷子里的实时画面。”李鄞暗道，“确认维恩的保镖是否有异动，制式能量枪的保险状态、微型爆破装置的信号频率，这些都要实时追踪。”

“已经在做了。”艾拉推开通道尽头的铁门，一股混合着酒精、汗液和劣质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眼前的地下街道比上层更加混乱：两侧的商铺亮着五颜六色的霓虹招牌，有的在售卖走私的星际零件，有的在兜售掺了杂质的能量饮品，还有的店铺门帘紧闭，只在门楣上挂着隐晦的符号——那是自由港里常见的地下交易点标识。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暴露的星际舞女，有扛着武器的雇佣兵，还有戴着兜帽、行踪诡秘的情报贩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戒备与疏离。

锈锚酒吧就在街道中段，暗红色的招牌上画着一只锈蚀的船锚，霓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模糊的光晕。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手臂上纹着银鹰商会的鹰形标志，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李鄞和艾拉对视一眼，放慢脚步，装作醉酒的商人，摇摇晃晃地朝着酒吧门口走去。

“站住。”左侧的壮汉伸出手臂拦住两人，声音粗哑，“商会包场，闲杂人等滚开。”

艾拉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神冷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壮汉的手臂上轻轻敲了三下——那是银鹰商会内部人员的识别信号。壮汉的眼神微微一动，仔细打量了两人片刻，又看了看艾拉小臂上的“纹身”，最终收回了手臂，侧身让开通道：“进去吧，维恩先生在靠窗的三号卡座。”

李鄞跟在艾拉身后走进酒吧，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将门外的喧嚣隔绝了大半。酒吧内部光线昏暗，墙壁上挂着褪色的星际航行地图，角落里的全息投影正播放着老旧的太空歌剧，吧台后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五颜六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空气中除了酒精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李鄞的鼻尖微动——那不是新鲜的血迹，更像是长期沾染在桌椅缝隙里的陈旧气息，暗示着这里曾发生过不少不为人知的冲突。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视觉辅助系统自动锁定目标：靠窗的三号卡座里，一个穿着深蓝色丝绸衬衫的男人正端着酒杯，手指上硕大的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正是银鹰商会的负责人维恩。他两侧各坐着一名保镖，双手放在桌下，坐姿挺拔，双腿微曲——这是随时能起身拔枪的防御姿态，李鄞注意到，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制式能量枪的轮廓清晰可见。

而在吧台附近，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年轻人正端着托盘游走，他的动作看似流畅，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各个卡座，尤其是维恩所在的位置。李鄞的视线落在他的左耳后，那里果然有一枚细小的金属圆点，与幺幺柒描述的微型通讯器完全吻合。更让他警惕的是，这个侍者的右手始终贴着托盘边缘，袖口的位置比正常侍者更紧绷，显然藏着针孔摄像头。

“别盯着暗探看，自然点。”艾拉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李鄞，两人走到吧台前，点了两杯最便宜的合成威士忌。调酒师是个留着络腮胡的老头，眼神浑浊，却在递酒时飞快地给了艾拉一个眼神——那是预先约定好的“安全”信号，说明卡座周围暂时没有埋伏。

李鄞端着酒杯，指尖传来玻璃杯的凉意。他假装品酒，余光却在观察维恩的状态：维恩的手指在酒杯壁上轻轻敲击，频率急促，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显然有些焦躁。这与情报中“沉稳多疑”的性格不符，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就在这时，吧台后的侍者突然朝着维恩的卡座走去，托盘上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红酒。李鄞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视觉辅助系统自动计算出侍者的移动轨迹——他会在经过卡座时，假装整理托盘，用袖口的针孔摄像头拍摄维恩的位置，甚至可能借机安装微型监听设备。

“该行动了。”艾拉放下酒杯，朝李鄞递了个眼色。两人同时起身，朝着三号卡座走去。距离还有五米时，维恩的两名保镖同时抬头，手按在腰间的能量枪上，眼神警惕地锁定他们。

“星火。”艾拉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维恩耳中。

维恩的身体明显一僵，随即放下酒杯，挥手示意保镖放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燎原。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准时。”

就在两人即将走到卡座前时，那个伪装成侍者的帝国暗探突然加快脚步，挡在了他们面前，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两位先生，需要来点什么吗？我们新到了一批塔图因的香料酒。”他说话时，左耳后的通讯器微微闪烁，显然正在向外界传递信息。

李鄞的手悄然摸向藏在腰间的便携能量枪，指节微微发白。艾拉则上前一步，挡住李鄞的动作，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让开，我们和维恩先生有生意要谈。”

“生意？”暗探的笑容不变，身体却微微倾斜，挡住了两人的去路，“维恩先生正在会客，不如两位先到吧台稍等？”他的右手悄悄离开托盘，袖口的针孔摄像头对准了艾拉的脸，显然在拍摄她的样貌进行比对。

维恩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不识趣的侍者有些不满：“让他走，这是我的客人。”

暗探似乎没料到维恩会直接开口，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微笑：“抱歉，维恩先生，酒吧有规定，不能打扰客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鄞突然动了。他侧身绕过艾拉，左手快如闪电般抓住暗探的手腕，右手猛地按在他左耳后的通讯器上。“滋啦”一声，通讯器被强行破坏，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暗探脸色骤变，想要挣脱，却发现李鄞的手指如同铁钳般钳住他的手腕，无论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你……”暗探的声音里带着惊慌，右手试图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微型电击枪。但李鄞早有防备，膝盖一顶，狠狠撞在他的腹部。暗探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红酒瓶摔碎，暗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周围的客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维恩的两名保镖立刻起身，挡在卡座前，警惕地扫视四周。吧台后的调酒师老头不动声色地按下了吧台下方的一个按钮，酒吧里的音乐突然变大，掩盖了这边的骚动。

李鄞没有给暗探反抗的机会，左手一拧，将他的手臂扭到背后，右手掏出加密终端，对着暗探的脸扫了一下。终端屏幕上瞬间弹出他的身份信息：帝国安全局三等探员，代号“蝰蛇”，负责监视银鹰商会的非法交易。

“帝国的狗，也敢来锈锚酒吧撒野。”卡索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里的便携能量枪对准了被制服的暗探，眼神凶狠，“我说过，敢捣乱的，就要尝尝黑礁岛的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