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决断的航向（2/2）

然而，如何联系上这个商队？如何确保这不是一个陷阱？

顾临将希望寄托于空中那些无形的电波。他调整升级版通讯拦截器的参数，将扫描重点聚焦在两个方向：一是“锈蚀镇”大致区域可能出现的任何无线电通讯，无论是加密的还是明语的；二是尝试捕捉“黑曼巴”这个代号可能出现的频率。

这是一个考验耐心和运气的过程。他蜷缩在变电所的阴影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耳中不断过滤着“灵枢”处理后的电磁世界的声音——大多是毫无意义的静电噪音、断续的哈夫克巡逻队常规报告，或是远处模糊的爆炸声。

时间在寂静与紧张的等待中流逝了数小时。就在黎明的微光即将透过通风口，顾临准备放弃，先设法离开这个临时藏身处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未加密的对话，使用的是带口音的通用语：

“…‘响尾蛇’呼叫‘巢穴’…‘黑曼巴’已卸货，拿到‘糖果’了…但‘鬣狗’在‘断桥’附近嗅来嗅去，味道很冲…要求变更下次会面点，建议‘老地方’…完毕…”

“糖果”很可能是某种违禁品或特定物资的暗号，“鬣狗”再次确认指哈夫克，“老地方”则是一个未知但显然双方都知晓的位置。

“灵枢，记录频率，分析信号源强度与大致方位，尝试破译‘老地方’可能指代的位置，比对已知‘锈蚀镇’地理信息。”

【频率已记录。信号源强度分析：方位与‘锈蚀镇’区域高度吻合，距离较远。词汇‘老地方’无直接匹配，需更多上下文。通讯模式分析：符合黑市交易中间人特征，用语谨慎。】

虽然未能直接定位，但这几乎证实了“黑曼巴”商队在“锈蚀镇”的活动，以及哈夫克在那里同样存在的渗透。更重要的是，这条通讯频道，可能成为一个宝贵的切入点。

顾临不再犹豫。他必须行动起来。返回原安全屋的风险已经大于收益。他需要依靠这有限的信息，朝着“锈蚀镇”的方向，开始一场前途未卜的迁徙。

他仔细规划着第一步：离开变电所，利用黎明前的最后黑暗，向城市北部，也就是“锈蚀镇”的大致方向移动。他需要找到一个临时的、相对安全的观察点，既能休整，又能继续监听那个频率，或许还能捕捉到更多关于“锈蚀镇”和“黑曼巴”的信息。

他检查了所有装备：武器、弹药、所剩不多的食物和珍贵的净水、改进后的“幽灵幕布”和通讯拦截器。背包比来时沉重了许多，不仅是物质的重量，更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承担。

轻轻推开那扇锈蚀的维修门，外面是破晓前最深邃的黑暗，寒风裹挟着废墟特有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城市巨大的、伤痕累累的轮廓在微熹中若隐若现。

顾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变电所地下室这个短暂的避难所，然后毅然决然地迈出脚步，身影迅速被浓重的阴影吞没。

他的目标不再是某个特定的安全屋，而是一个方向，一个充满危险与机遇的混乱之地——锈蚀镇。他要去那里，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为自己搏杀出一个新的立足点。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但那光芒，冰冷而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