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摆渡人”(1/2)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子时将至,京城南郊。这里曾有一座香火鼎盛的祠庙,多年前毁于一场大火,只余下断壁残垣,荒草萋萋,在凄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夜枭的啼叫和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更添了几分诡异。
林砚独自一人,穿着深色便服,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废祠之外。他没有带任何随从,这是“幽泉”的要求,也符合他谨慎的性格。
夜风吹过,带着寒意。他按照密信中的指示,绕到废祠后方,在一面半塌的、刻着模糊云纹的墙壁前停下。他伸出手,指尖在那奇特的、由水流和船桨构成的符号上,轻轻叩击了三下,停顿片刻,又叩击了两下。
声音刚落,身旁看似坚实的墙壁,竟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
林砚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而入。
他刚进去,身后的墙壁便再次无声合拢,严丝合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通道狭窄,两侧石壁上隔着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发出柔和白光的珠子,照亮前路,空气流通,并无沉闷之感。
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隐藏在地下的石室,并不算特别宽敞,陈设也极其简单,只有一桌、两椅、一灯。灯是普通的油灯,但灯焰却奇异地稳定,没有丝毫摇曳。
桌旁,坐着一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人,仿佛刚刚从风雨中的渡头归来。他低着头,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线条硬朗的下巴。
“坐。”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历经风浪的沧桑感。
林砚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他知道,这就是“摆渡人”。
“摆渡人”也没有急着开口,他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壶,倒了两杯清茶,推了一杯到林砚面前。茶水温热,散发着淡淡的、不知名的草木清香。
“观云先生信中说,你有东南之困局,需人摆渡?” “摆渡人”开门见山,语气平淡无波。
林砚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非是困局,乃是机遇。只是水中暗礁密布,漩涡潜藏,需熟悉水性的舵手,方能行舟。”
“哦?何种机遇,值得‘幽泉’为你摆渡?”
林砚知道,这是展示自己价值的时候了。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起来:“开海禁,通商路,富国强兵!”
“摆渡人”斗笠下的面容似乎动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此议,朝中争论多年,反对者众,言‘片板不得下海’乃祖制,且倭寇猖獗,海防糜烂,开海无异于引狼入室。你的机遇,从何而来?”
“祖制?时移世易,岂可墨守成规!”林砚语气坚定,“倭寇之患,根源在于海禁!因禁而利厚,沿海贫民、落魄士绅、乃至豪强,皆铤而走险,勾结外邦,遂成痼疾。唯有开海,将海上贸易纳入朝廷管辖,课以重税,同时组建强大水师巡弋护航,方能标本兼治!”
他顿了顿,继续阐述,言语间是他超越这个时代的视野:“如今西洋番船已能远渡重洋,其船坚炮利,所图非小。我朝若再固步自封,恐数十年后,非但利权尽失,更有社稷之危!开海,非仅为商利,实为争国运于海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自己精心绘制的海图和在翰林院时查阅古籍、结合现代知识写就的《南洋策论》纲要,铺在桌上。
“请看,这是东南沿海及南洋诸岛略图。此处可设市舶司,此处可建深水港,此处有香料、金银矿藏……若能组建远洋船队,不仅可与南洋诸国贸易,更可远涉重洋,与西洋诸国互通有无。其利,可充盈国库;其舰,可扬威海外;其见闻,可开阔我朝上下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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