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抽丝剥茧,初现端倪(1/2)
接下来的日子,林砚便如同钉子般,牢牢楔在了度支司那堆积如山的账册之中。他每日最早到衙,最晚离开,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了那张堆满卷宗的书案前。同僚们起初还偶尔观望,见他只是埋首账册,并无其他动作,便也渐渐失了兴趣,只当这位新来的年轻主事是个不通世故、只知道埋头苦干的书呆子。
周郎中偶尔过来关切几句,言语间无非是“不必过于劳累”、“账目年深日久,有些出入也是常情”之类的套话。林砚皆是恭敬应答,手上动作却不停,将发现的疑点一一记录在私册之上。
他并未急于声张,而是采取了更隐蔽的策略。白天,他按部就班地复核分配给他的江西、湖广税赋账目,将发现的疑点归类整理。晚上回到周府,则在赵铁鹰搜集来的更多资料辅助下,进行交叉比对和深入分析。
赵铁鹰的“听风阁”发挥了重要作用。通过一些非常规渠道,他们陆续弄到了一些太仓库往年部分月份的流水细目抄件,以及江西、湖广两地藩库与京城某些银号、皇商之间的部分往来票据存根。这些资料零碎且杂乱,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
沈舟也根据林砚的要求,制作了几个小巧的“机关”:一种是可以快速核对长串数字加减乘除结果的特制算盘,另一种则是可以隐秘地在书页边缘留下特殊标记的“点朱笔”,便于林砚在浩如烟海的账册中快速定位和回溯疑点。
有了这些工具和信息的辅助,林砚的效率大大提升。他不再局限于表面的数字勾稽,开始深入追踪款项的流向。
很快,一个规律性的异常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
在核对江西去岁夏税账目时,他发现有几笔数额巨大的“采办物料银”和“河道维护银”,从江西藩库拨出后,汇入了京城一家名为“裕泰昌”的银号。而根据他掌握的太仓库流水,几乎在同一时期,也有几笔名目为“军器制造”、“犒赏边军”的款项,从太仓库划出,最终也流向了这家“裕泰昌”银号。
更令人起疑的是,这些从不同来源、以不同名目汇入“裕泰昌”的款项,在时间上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衔接,仿佛是在填补某种资金缺口。而且,这些款项最终的流向,在官方的账册上便戛然而止,再无明细。
“裕泰昌……”林砚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上写有这三个字的纸条,眼神锐利。一家民间银号,何以能频繁接收来自不同省份藩库和中央太仓库的巨额拨款?这其中若无猫腻,绝无可能。
他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裕泰昌”上。通过赵铁鹰的进一步打探,得知这“裕泰昌”背景深厚,东家姓胡,表面上只是个成功的皇商,但其妹却是当今宫中一位颇有些地位的妃嫔的远房亲戚。更重要的是,“裕泰昌”与朝中多位官员,包括户部内部的一些人,往来密切。
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宫廷与朝臣的勾结。
然而,就在林砚试图深挖“裕泰昌”与户部内部具体人员的关联时,阻力开始出现了。
这一日,他照常向负责管理档案的老书吏调阅往年的相关凭证存根,那老书吏却一反常态,支支吾吾,推说部分档案因库房修缮,暂时无法调取。
“哦?不知是哪一部分档案?库房修缮需多久?”林砚不动声色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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