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重庆困城(2/2)
“好好好!快通传冯王爷,准备出城接应袁将军!”
他话音刚落,便是一阵剧烈咳嗽,帕子上再次染血。
“义父,您必须先服药。”
谈允仙按住文安之的手臂,声音严厉:
“脉象不稳,不可再劳神。军令我会让人传达。”
她转头对侍从吩咐:
“将消息和督师军令传给冯王爷。后续战报先报到我这里,不得直接惊扰督师。”
文安之无力地靠回枕上,目光仍紧盯着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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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外,战事正酣。
数千清军步兵,在盾牌掩护下,如同黑色的潮水。
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重庆西边岌岌可危的防线。
城墙上,明军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不断落下,但清军仗着人多势众。
已有数十架云梯牢牢架上了城墙。
悍勇的死士口衔钢刀,正奋力向上攀爬。
城门处,巨大的撞车在号子声中。
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包铁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负责西门主攻的清军将领王明德。
立马于弓箭射程之外,面露得色。
他转头对身旁的亲兵道:
“看来今日便可破城!文安之一介老朽,冯双礼困兽犹斗,城内守军已是强弩之末。”
“传令下去,先登城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就在清军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
城头明军渐感不支之际,异变陡生!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起初混杂在震天的喊杀声和撞门声中并不明显。
但很快,那震颤就变成了沉闷如雷的蹄声。
从清军阵营的西侧翼滚滚而来。
“怎么回事?”
王明德勒住有些不安的战马,蹙眉向西望去。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一道尘烟冲天而起,如同黄色的巨龙。
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
尘烟之前,是如林的刀枪和迎风招展的明军旗帜。
为首一杆大纛上,赫然绣着一个巨大的“袁”字!
“袁?是袁宗第!”
王明德脸色骤变。
“探马不是说他还在五十里之外吗?怎会突然至此?!”
不待他做出反应,那支骑兵已然杀到近前。
为首的老将,正是袁宗第!
他虽鬓角染霜,但目光如电,头戴毡帽,身披玄甲。
手中一杆镔铁长枪舞动如风,大喝一声:
“袁宗第在此!鼠辈安敢犯我疆土!儿郎们,随我杀透敌阵,入城会师!”
“杀!”数千精锐骑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们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牛油,瞬间就撕裂了清军疏于防范的侧翼。
正在全力攻城的清军步卒猝不及防。
侧后方遭到如此猛烈的突击,顿时阵脚大乱。
袁宗第一马当先,长枪或刺或扫。
所过之处,清军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一合。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是久经战阵的老兵。
紧紧跟随主将,将清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许多攻城的清兵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从背后冲来的铁骑踏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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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军大营,中军帐内。
川陕总督李国英正在听取各营战报,听闻西门的攻势顺利,没准今日就能破城。
脸上刚露出一丝笑意,帐外便传来急促慌乱的声音。
“报——大帅!不好了!”
一名斥候连滚爬入帐内,气喘吁吁。
“西…西边出现大队明军骑兵,看旗号是袁宗第部!”
“已…已冲破王将军侧翼,正在猛攻我攻城部队!”
李国英霍然起身,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化为惊怒:
“袁宗第?他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他疾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颤抖地划过。
“夔州至此,山路崎岖,他难道插了翅膀不成!”
一旁的一位幕僚沉吟道:
“大帅,恐是袁宗第轻骑疾进,抛下辎重,方能如此神速。此乃疲兵,虽锐不可当,然难以持久。”
李国英脸色阴沉,咬牙道:
“好个袁宗第,竟敢行此险招!传令王明德,放弃攻城,务必挡住袁宗第,绝不能让他冲入城内!”
“再令右翼甲喇额真率骑兵驰援,合围袁宗第,我要让他这支援军有来无回!”
然而,军令传达到前线需要时间,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王明德部在袁宗第的猛烈冲击下已然溃乱,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阻击。
城头上的冯双礼见状,岂会错过这天赐良机?
他立刻下令打开西门,率生力军杀出,与袁宗第里应外合。
有援军到来,明军皆士气大振。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夕阳西斜。
在内外夹击下,清军西门外的部队损失惨重,王明德只得率残部败退。
袁宗第与冯双礼顺利会师,在清军合围形成之前,迅速退入了重庆城中。
望着城头上再次飘扬的明军旗帜和欢呼雀跃的守军。
李国英在远处山岗上气得几乎咬碎牙。
他精心策划的猛攻,竟被袁宗第的突然出现彻底粉碎。
“好,好得很!”
李国英怒极反笑。
“就算袁宗第进了城又如何?不过是多了几千张吃饭的嘴!”
“传令各军,深沟高垒,给本帅死死围住重庆城!”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多少粮草,能撑到几时!”
随着清军如潮水般退去,转而开始挖掘壕沟、设置栅栏。
重庆之围,从激烈的攻坚战,转入了更为残酷和煎熬的围城战。
而袁宗第的入城,带来了希望和士气大振。
袁宗第成功击溃了围困重庆西面的清军,率部进入城中。
当袁宗第踏入督师府时,文安之精神气好了很多。
已经在谈允仙的医治下,已经可以下床了,
他被谈允仙扶着,激动地迎上前:
靖国公此番来救,真乃雪中送炭,天不亡我大明啊!
冯双礼也快步走来,三人相互见礼后,冯双礼急切问道:
“邓名呢?在何处?他可会来援?”
袁宗第卸下头盔,露出饱经风霜的面容:
“邓大人虽已接到求救军报,但鞑酋顺治已经亲征,据说有二十万大军。”
“而且已经到了南阳府,清军多路进犯,他可能正在部署防务。”
“不过邓大人已让我率精兵先行来援,他应该派人来救的。再等等!”
文安之眉头深锁,点了点头:
“我刚刚确收到了军报,没想到这次连鞑酋都亲征了,看来这次确实凶险了。”
“邓大人既然已派了援军,估计不日就到,但眼下城中防务,就靠我们三人了。”
冯双礼闻言,不禁长叹一声。
袁宗第的到来虽极大鼓舞了城中守军和百姓的士气。
然一个迫切的难题摆在面前——粮草不济。
当晚,三人聚在督师府商议对策。
文安之面色凝重,徐徐道:
城中存粮本就不丰,今袁将军又率部来援,人马增多,粮草消耗日巨,恐难支撑半月之久。
袁宗第面露惭色:
某来时军情紧急,夔州府尚有大片土豆,地瓜未及采收...”
“我原以为重庆府粮草充足,岂料...若非形势所迫,何至于此...
冯双礼面色一沉,随即慨然道:
既然如此,不如出城与清军决一死战!总胜于坐以待毙。
袁宗第摇头:
李国英部约有十万之众,我军即便加上某带来的部队,也不过三万余人。硬拼绝非上策。
文安之长叹一声,语带沧桑:
忆昔两年前,我等两度围攻重庆,后得邓名相助,方收复此城。”
“岂料今日时移世易,竟要在此困守此城,真令人感慨万千。
两日后,清军似乎意识到强攻损失太大。
转而采取围困策略,在城外深挖壕沟。
设置鹿角木栅,意图将重庆变成一座孤城。
城中的粮草日益减少,守军开始缩减口粮。
百姓中也开始出现恐慌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