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兵分三路(2/2)
此时,立于下首的豹枭营统领沈竹影出列,抱拳请命:
“末将沈竹影,愿随主公同征中路,护卫左右!”
邓名看向他,略一沉吟,却摇了摇头:
“信阳方向,我始终放心不下。鞑虏狡诈,恐分兵袭扰侧翼。”
“你即刻率豹枭营,协助陈云翼飞虎军迂回汝宁。”
沈竹影微微愕然,随后抱拳领命。
数日之前,邓名已命人将汉阳兵工厂铸成的十门新式‘灭虏炮’。
不惜马力,强行拖运至襄阳。
他希望这些利器,能助赵天霞多坚持几日,也能在他抵达前,发挥奇效!
军令一道道下达。
众人领命后,纷纷离去准备。
唯独袁象留在原地,脸上满是挣扎与犹豫。
他双手紧握,欲言又止。
邓名看出他有话要说,挥退了左右侍从,只留下熊胜兰和周培公。
温声道:
“袁象我儿,你还有何事?”
袁象深吸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恳求与决绝:
“义父!孩儿…孩儿想请命,随王兴将军的水师一同西进,救援重庆!”
邓名沉默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袁象为何如此。
袁象的叔父,夔东老将袁宗第正被困在重庆城中,生死未卜。
他走上前,亲手扶起袁象:
“是因为你叔父?”
袁象抬头,眼中已有点点晶莹:
“是,也不全是。叔父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他身陷重围,孩儿若坐视不理,于心何安?”
“再者,孩儿虽年轻,也愿为义父分忧,为抗清大业效力!”
“重庆若失,川蜀门户洞开,后果不堪设想啊,义父!”
邓名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年轻人。
他心思缜密,记录军务从无疏漏。
执掌“隐虎卫”更是雷厉风行,查处了不少军中积弊。
于公于私,他似乎都没有理由拒绝。
沉吟良久,邓名拍了拍袁象的肩膀,将他引到地图前。
手指划过长江,最终点在夔州以北的位置:
“你既要去,便不能只做一路偏师,徒耗兵力。我授你一计.....”
袁象精神一振,凝神细听。
袁象聪慧,立刻领会其中精髓,眼中放出光来,他再次郑重行礼:
“义父神机妙算!孩儿明白了!定不负所托,必解重庆之围!”
邓名看着他年轻却因历练而显得坚毅的面庞,语气变得异常凝重:
“此去孤军深入,远离主力,凶险异常。李国英非庸才,其麾下亦多精锐。”
“一旦被他识破,或是被他快速回师咬住,你都有全军覆没之危。”
“袁象,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有把握?”
袁象挺直腰板,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请义父放心!孩儿自追随义父以来,跋山涉水,风餐露宿,什么苦没吃过?”
“夔东深山突围,咱们钻过;千里奔袭昆明,九死一生,咱们也闯过!”
“孩儿心中有数!我定会谨慎行事,随机应变!”
邓名看着他,欣慰之余,心中却另有一层顾虑。
袁象执掌的“隐虎卫”在川蜀,湖广期间,权力甚大,负责军纪监察。
查处了不少军中贪墨枉法、懈怠渎职之辈。
甚至连一些高级将领也未能幸免。
使得武昌吏治与军纪为之一清。其能力与忠诚毋庸置疑。
但他若离去,这掌管军纪、监察内部。
堪称悬在众人头顶利剑的“隐虎卫”,该由谁来执掌?
此人必须绝对可靠,且能镇得住场面。
袁象心思玲珑,见邓名沉吟不语,目光中带着考量,立刻猜到了义父的担忧。
他上前一步,低声道:
“义父可是担心隐虎卫无人统领?”
邓名微微颔首:
“隐虎卫职责重大,不可一日无主。你这一去,不知归期……”
袁象立刻接口,语气笃定:
“义父不必忧虑。隐虎卫副指挥使陆沉舟,为人刚正不阿,心思缜密,犹在孩儿之上。”
“此前几桩涉及军中的大案,都是由他亲自督办。”
“其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处置得当,令人信服。”
“孩儿以为,隐虎卫一应事务,可由他暂代。”
“此人忠于职守,只认法理不认人情,必能维持隐虎卫运转,不致出乱子,亦不会辜负义父信任。”
邓名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陆沉舟过往的表现。
此人确实如袁象所言,办案铁面无私,甚至有些不通情理。
但也正因如此,才能在那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中撕开缺口。
其能力与操守,经过多次考验,确属上乘。
“陆沉舟…”
邓名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好,既然你如此推荐,便依你之言。即日起,由陆沉舟暂代隐虎卫指挥使之职,一应事务,皆由他决断。”
袁象见邓名答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大喜过望,再次躬身行礼:
“多谢义父!孩儿这就去准备,明日启程,不负厚望!”
袁象刚离开不久。
熊兰便腆着脸,凑到了邓名身边,脸上堆着惯有的、略带谄媚的笑容:
“义父…您看,他们都各有重任,孩儿…孩儿也愿为义父分忧,随军出征,哪怕是做个马前卒也好啊!”
邓名看着这个义子,心中不禁一叹。
熊兰能力是有的,否则也不会混到“五虎上将”的位置。
但他心思活络,喜好钻营,往往把握不住分寸,尤其是在约束部下方面,屡出纰漏。
隐虎卫最近查处的几起军官贪墨军饷、倒卖军械的案件中。
涉事者颇有几个是熊兰的旧部或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虽无直接证据表明熊兰本人参与其中。
但其“治下不严、结交不慎、察人不明”的责任,却是怎么也跑不掉的。
邓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熊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出征?”
邓名的声音冰冷。
“你先把自己麾下那些烂账弄清楚再说!隐虎卫的卷宗,需要我拿给你再看一遍吗?”
熊兰额头上顿时冒出了冷汗,支吾道:
“义父…那,那都是下面的人胡作非为,孩儿确实失察,但……”
“失察?”
邓名打断他,语气愈发严厉。
“带兵者,自身不正,何以正人?麾下将领贪墨,你身为上官,一句‘失察’就能推卸所有责任?”
“你平日与他们称兄道弟,喝酒吃肉,他们仗着你的势,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我让你独领一军,是望你能成为栋梁,不是让你给我带出一窝蛀虫!”
这时,一直静立一旁的熊胜兰走上前来。
她先向邓名微微一礼,随即转向兄长,眉宇间既有痛心也有责备:
“哥哥,军门说得是。你如今身居高位,更该谨言慎行。”
“那些人与你结交,究竟是真心敬你,还是借你的名头行不轨之事,你心中当真没有掂量过么?”
她语气渐重,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父亲在世时常说,为将者,当以清正立身。”
“你如今这般糊涂,不仅辜负了军门的信任,更让九泉之下的父亲蒙羞!”
熊兰被两人接连训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讷讷不敢再言。
邓名见熊胜兰言辞恳切,微微颔首,随即对熊兰沉声道:
“回去闭门思过!好好想想如何约束部众,整肃军纪!”
“在你没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之前,出征之事,休要再提!”
熊兰被训得面红耳赤,灰溜溜地行了个礼。
几乎逃也似的退出了军机局大堂。
熊胜兰不由得对这个大哥也是叹了一口气。
处理完熊兰,邓名才对熊胜兰和周培公做了最后部署:
“我走之后,武昌乃至整个湖广后方的军政民政事务,由你二人共同决断。”
他看向熊胜兰。
“胜兰,你执掌税商、后勤、情报,熟悉情况,大局由你主持。”
又看向周培公。
“培公,你负责民事、教化,安抚地方,保障后勤,需全力协助胜兰。”
“谨遵军门(主公)之命!”
二人齐声应道。
邓名沉吟片刻道:
“你们遇事要多商议,若有紧急情况,可八百里加急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