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彩头(2/2)
陈云默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闷哼,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整个人顺着这股力道向后踉跄了两三步,才勉强站稳。
同时迅速用手捂住了被撞的部位,仿佛吃了不小的亏。
彬卡娅愣住了,她清楚自己刚才那一肘虽然有力,但以陈云默的身手和反应。
绝对不该如此轻易中招,更不该被撞得如此狼狈。
她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家伙是故意的!
场边的巴刚等人却不明就里,见到公主竟然“击中”了刚刚击败他的陈云默。
顿时发出一阵夹杂着一阵叫好声!
彬卡娅看着陈云默那副“强忍疼痛”又带着点“无奈”的表情。
哪里还不明白他这是在用这种方式,给自己一个光明正大的台阶下。
她心中那憋着报前日之仇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
她收势站定,甩了甩手,扬起下巴哼道:
“哼!现在知道本公主的厉害了吧?下次若再敢…再敢无礼,就不是一肘这么简单了!”
她巧妙地将“无礼”二字含糊带过。
陈云默立刻顺势抱拳,语气“诚恳”:
“殿下身手了得,属下佩服!日后绝不敢再冒犯!”
他将“冒犯”二字也咬得稍重,彼此心照不宣。
彬卡娅满意地点点头,感觉心情畅快了许多,总算找回了场子。
她环视四周,朗声道:
“今日比试,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说完,她不再看陈云默,转身昂首挺胸地走向场边。
心中暗骂:“这个狡猾的汉人…倒是挺会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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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去后,陈云默回到住处.
陈云默指尖拂过刚获得的银丝软藤甲。
这甲胄编织得极为精巧,银色的藤丝在光线下泛着光泽。
入手却异常轻便柔韧。
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多少重量,活动间毫无滞涩。
远比普通的铁叶甲要灵活,防御力看起来也相当不俗。
确实实用!
但护甲再好,也只是护身之物。
他心中记挂的,始终是救出永历陛下。
成为这孟族公主的护卫是权宜之计,但绝不能本末倒置。
他整理了一下衣着,决定主动去寻公主。
试探一下她那边关于陛下下落的消息是否有所进展。
刚出门,恰好侍女来到门外,恭敬道:
“陈护卫,公主殿下召您去书房相见。”
他便随侍女一路行至别馆中一间布置雅致的小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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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踏入房门,陈云默便不由得一怔。
只见这临时布置的书房竟颇为讲究: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墨画,虽非出自名家手笔,却自有一番清远意境;
书案上除公文外,还整齐地陈列着几卷诗书与一套笔墨纸砚,宁静雅致。
与外间肃杀的军营氛围格格不入。
彬卡娅正坐在案前,已换了一身简单的月白长裙,青丝松松挽起。
少了几分平日属于公主的威仪,却多了几分书卷清气。
她并未执笔,只望着案上铺开的宣纸,似在思忖什么。
见陈云默进来,她抬眼微微一笑道:
“来了。”
看到陈云默并没有说话,似乎有些局促。
于是她说道:
“以后,只要没有旁人在。”
“就不必对我拘着礼了,随意些!”
陈云默点头称是,目光流连于满室雅致。
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殿下过来阿瓦城不过数日,这些字画…是从何处得来?”
彬卡娅闻言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地说道:
“自然是本公主随身带来的行囊里装的。怎么,很奇怪吗?”
陈云默顿时愕然,想起她之前提及崇尚中原文化。
此刻亲眼见到她连出征在外都不忘带上这些“无用”之物。
才真切地意识到,她所说的“仰慕汉文化”竟非虚言,甚至可称得上痴迷。
“过来,研墨。”
彬卡娅吩咐道,自己则铺开一张宣纸。
陈云默依言上前,笨拙却认真地开始研磨墨锭。
只见彬卡娅屏息凝神,提笔蘸墨,手腕悬空,略一思索,便在纸上游走起来。
不一会儿,两行清秀中带着几分洒脱的诗句便跃然纸上:
“校场兵戈未惊尘,红妆亦可镇三军。”
诗句虽略显直白,却恰好应和了方才她亲自下场比武的情景。
流露出一股不让须眉的傲气。
写完,她放下笔,颇为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忽然抬眼望向身旁的陈云默,随口问道:
“你觉得如何?不妨品鉴一二。”
陈云默闻言一怔。
字是认得的,句也明白。
面对彬卡娅灼灼的目光。
他只得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地敷衍:
“好…气势雄浑,这个…字也工整。”
彬卡娅眼她轻轻“啧”了一声,却难掩失望:
“这般敷衍。”
顿了顿,她似乎不死心,又抬眼看他,追问道:
“你呢?会不会写诗?”
陈云默顿时语塞,身形微僵,脸上罕见地浮起一层窘迫之色。
他自小十三岁便投身军伍,终日与刀枪弓马为伴,与生死厮杀为伍。
能认得常用字、看懂军令文书已是极限,哪里学过什么吟诗作对的风雅?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彬卡娅见他半晌不语,顿时明白了过来。
忍不住脱口嗔骂道:
“真是对牛弹琴!枉费了你一身好皮囊和功夫,原来是个不通文墨的莽夫!无趣!”
话一出口,似乎觉得有些过了,但又拉不下脸道歉,只得悻悻地白了他一眼。
自顾自地欣赏起自己的诗作来。
留下陈云默在原地,面色微红,尴尬不已,心中却也是无奈。
他的世界,从来只有生存与杀戮,何曾有过风花雪月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