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长夜(1/2)
舱内光线晦暗,仅凭一支火把照明,让光线摇曳不定。
陈云默眼见皇帝与太子命悬一线,刀锋紧贴颈侧,心念急转。
他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一侧窗户细微地动了一下。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正是王老七!
他借着夜色与舱内的阴影,完美地隐匿了行迹。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无需言语,多年的默契已足够。
陈云默眼神微不可察地扫向挟持太子的护卫,王老七则几不可见地颔首。
目光锁定了永历帝身后的那名缅兵—目标分配,瞬息完成!
陈云默不再犹豫,假意示弱道:
“好!我们放下武器,别伤害陛下!”
猛地将手中缅刀“哐当”一声掷于地上,
果然,他放下武器的动作吸引了两名挟持者的全部注意力!
两人的警惕随之放松。
突然,陈云默大喝一声,手腕一翻,藏在袖中的竹箭瞬间出洞。
疾射而出,直取挟持太子那名护卫的咽喉!
几乎听到陈云默喝的那一声起,王老七自黑暗中暴起发难,身形如鬼魅。
手中短刀精准无误地抹过挟持永历帝那名护卫的脖子!
两名护卫几乎同时身体一僵,随即软软瘫倒在地,喉间鲜血迅速洇开。
瞬息之间,骤然解除!
永历帝和太子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那名缅官也彻底吓到了,呆若木鸡。
陈云默不再废话,迅速抽出匕首,架着缅官。
王老七随即用船舱里的绳索迅速将那缅官捆了个结实,塞住嘴巴。
直到此时,舱内才暂时安全。
陈云默和王老七,这才猛地转身。
面对惊魂未定、目瞪口呆的永历帝和太子。
两人毫不犹豫,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虽压得很低。
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陛下!太子殿下!末将乃大明川蜀提督邓名麾下豹枭营副统领,陈云默!”
“在下豹枭营王老七!” 王老七道。
“我等救驾来迟,让陛下和殿下受惊了!”
朱由榔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两人跪在地上的、如同神兵天降般的汉子。
听着他口中报出的名号和顿时有些难以置信。
陈云默顿时想起来一事,他从贴身内衣里面。
立刻取出了油布包了很久的两封书信。
一封是朱由榔之前寄给邓名的血书。
一封则是邓名之前交给陈云默,他写给永历帝的亲笔信。
朱由榔颤抖着伸出手,嘴唇哆嗦着,借着火光,飞速的看完了信。
一时间竟激动得说不出一个字来,唯有热泪瞬间涌出了眼眶。
“邓名...豹枭营!陈将军,你是邓提督派来的!?好!好!太好了!快快请起!”
希望!真的来了!
陈云默对着王老七道:
“你保护陛下和殿下,我去帮助他人击退其他缅兵!”
随后他押着刚刚绑着的缅官,往船舱外而去。
陈云默将那名面如土色、浑身瘫软的缅官像提小鸡一样拎到船舱门口。
用刀尖抵着他的后心,扯掉他嘴上的破布。
用半生不熟的缅语低喝道:
“让你的人,立刻放下兵器,否则,我宰了你!”
缅官感受到背后那冰冷的杀意,早已魂飞魄散。
用带着哭腔的缅语对着外面慌乱不知所措的缅兵嘶喊:
“放下武器!都放下!退后!全都听他们的!不要乱动!”
甲板上剩余的二十名缅兵,原本就被之前那几名“水鬼”神出鬼没。
瞬间格杀他们同伴的悍勇手段吓得胆寒。
此刻又见主官被擒,哪里还敢反抗?
纷纷将手中的缅刀、竹弓扔在甲板上。
惊疑不定地退到船头,挤作一团。
与此同时,周围江面上那两艘护卫船的骚动也渐渐平息。
陈云默心中稍定,推断刘五、李石山他们率领的佯攻小队见主船得手。
应该已经按照原计划悄然撤离,并未恋战。
他们本就是为了制造混乱,吸引火力。
目的达到便立刻远遁,这是事先约定好的。
眼看主船局势已被控制。
其他队员也趁着夜色和水流,从不同方向悄然泅渡返回被控制的主船。
湿漉漉地翻上甲板,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充满了成功的兴奋。
清点人数,竟无一人伤亡,这些缅兵的战斗力确实低下很多。
他们凭借着武功身手和默契的配合。
哪怕没有穿甲胄,仅穿着湿漉漉的衣服。
竟然反能轻易的格杀了十几名缅兵。
还造成了不少的混乱。
那三船缅族士兵,都十分惊惧这群鬼兵!
见到李石山等队员过来汇合。
陈云默道:“石山,船尾还有几套清军甲胄,你和兄弟们换好。”
“不够的话,其他人就把船上的缅兵尸体上的甲胄脱了,各自穿好。”
“有备无患!接下来可能有硬仗要打!”
李石山和其他队员领命。
-
陈云默又命令那缅官:
“让你的人都到旁边的小船上去!这艘船我们征用了!”
缅官此刻为了保命,无所不从,连忙对着那边小船喊话。
那些惊魂未定的缅兵巴不得离开这艘鬼船。
忙不迭地互相帮忙,手忙脚乱地开始向最近的那两艘护卫船分别转移。
不一会,主船的缅兵已被全部转移过去了。
随后,主船在陈云默等人的操控下。
扬起风帆,破开夜色,继续向北疾行。
-
那两船士兵担心主官安危,只得追了上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
那两船本就容量有限,至多装载三十人。
加上先前主船上的缅兵分别涌上。
致使每船硬塞到了四十人,严重超载,导致航速迟缓。
而陈云默他们只有十余人。
主船行驶速度加快很多。
那两船追逐不久,便力不从心,终被抛离很远。
确认身后再无追兵,船上所有人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船舱内,一时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得的安宁。
众人皆已和朱由榔和太子行过礼。
船上挂着得火把的火光,映照着众人疲惫却欣慰的脸庞。
永历帝朱由榔倚坐在榻边,虽面容憔悴,眉宇间却舒展了许多。
少年太子紧紧依偎在他身侧,好奇地望着周围这些的恩人们。
豹枭营的队员们或坐或立,擦拭着刀剑,或整理着湿衣。
舱内回荡着低低的交谈声。
偶尔甚至溢出几声压抑不住的、轻松的低笑。
他们与皇帝之间那层森严的君臣壁垒。
在此刻生死与共的患难中,似乎也消融了几分。
朱由榔轻轻咳嗽了几声,抬起手,慈爱地抚了抚太子的头顶。
声音虽虚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他低头对太子道:
“皇儿,你看,这些都是救我大明于危难、护佑你我性命的忠臣义士。”
“天不亡我大明,赐朕如此豪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陈云默、王老七等一众豹枭营队员,眼中充满感激。
朱由榔趁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
向陈云默细细询问起邓名提督在四川、湖广连破清军的诸多细节。
他越听越是专注,眼中逐渐泛起光彩,仿佛在这些捷报中看见了久违的希望。
陈云默一一据实以答,语气沉稳。
说到最后,他略一停顿,抬眼迎上天子的目光,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
“陛下,我等南下之际,邓提督已大破洪承畴所部!”
“一举夺下湖广重镇武昌了!消息已是一个月多前发生的事。眼下很可能已经夺回湖广大部了!”
此言一出,朱由榔先是怔住,随即猛地站起身。
他双手微微发颤,迭声问道:
“武昌?湖广!此话当真?当真?!”
待陈云默郑重点头,皇帝再忍不住,仰首纵声,几乎泪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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