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码头会面(1/2)

长江的波涛,拍打着战船的船舷。

邓名独立船头,任凭江风拂动他的衣袂。

他刚从九江归来,那里军心初定,防务稍安。

但一颗心却始终悬着。

三日之前,赵天霞的军报由斥候疾驰送至九江府。

其中提到:

“经多方查实,虏酋顺治,已离京南下,御驾亲征!”

“旌旗遮日,恐有二十万之众,兵锋直指湖广。”

“襄阳、信阳,首当其冲,危在旦夕!”

邓名的眉头锁紧。

“来得好快!”他心中巨震。

“他居然没死…历史的轨迹,果然已经彻底偏离了。”

那个本应在今年因天花而今年正月就暴毙的满清皇帝。

如今不仅活着,更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南下。

这已是决定天下气运的国战!

他必须组织起坚固的防线。

绝不能让这次顺治亲征,一举摧垮他苦心经营的局面。

在九江,他连夜召集将领,一道道军令如同疾风骤雨。

调整布防,加固城垣,筹集粮草。

将这座江畔重镇打造成一根刺入清军侧翼的钉子。

待到诸事稍定,他便一刻不敢耽搁,立即登上了返回武昌的座船。

江流日夜,他的心也如同这奔流的江水,不得片刻安宁。

三日后,武昌码头在望。

晨雾尚未散尽,但码头上已是人影攒动。

船至武昌码头。

晨雾中,以熊胜兰、袁象,熊兰为首的一众核心僚属早已在此等候。

“恭迎邓军门回城!”

众人纷纷见礼。

熊胜兰率先迎上一步,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裙褂。

目光快速扫过邓名全身,似是确认他无恙,才开口道:

“军门一路辛苦。看您神色,九江之事想必已定?湖广、江西战线可还稳固?”

邓名点头,报以宽慰的微笑:

“有劳挂心,一切顺利,局面已然稳住。”

他正欲询问武昌近况,熊胜兰却已上前半步。

声音压低,仅容身边数人听闻:

“军门,您回来得正是时候。我们也收到了文督师发来的密报,情况比之前预想的更复杂。”

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是川陕总督李国英!他正秘密调集陕甘绿营精锐十万人,兵锋直指重庆!”

“这消息已是六日之前发出,依清军调动速度推算,恐怕…其先锋已对重庆外围发起攻势。”

邓名目光内心又是一惊:

“重庆?!”

他心中电光火石般脑海里闪过地图。

重庆若失,夔东十三家将被拦腰截断,他在湖广的基业便成孤岛。

“此事,你们商议出章程了吗?”

熊胜兰轻叹一声,柳眉紧蹙:

“我与袁象两人还有军情局的众官吏,商议了整整两日,争论不休。”

“分为两派,有建议立即西援者,认为川蜀乃根本,不可弃;”

“另一派则言,顺治亲征湖广北线压力如山,分兵则自毁长城,正中顺治下怀。”

“两难之间,实难权衡,幸得军门此刻归来主持大局。”

没想到清廷的战争威胁已经迫在眉睫了。

这三年来,他转战千里,从夔东一隅挣扎求存。

到如今坐拥武昌、虎视湖广,势力如同滚雪球般壮大。

清廷起初或许只将他视为疥癣之疾。

但如今,这“疥癣”已长成了必须正视的“心腹大患”!

三年前,他不过是个需要凭借奇袭和侥幸才能生存的“小角色”。

而如今,竟已能让清廷不惜动用举国之力,以泰山压顶之势,行这“猛虎搏兔” 之举!

他有一种更深层次的忧虑,

北面毋庸置疑!

但会只有北面吗?

邓名暗想:

“三藩还有两江总督,他麾下的绿营,会不会趁袭扰我的侧翼?”

一道道可能的威胁线,在他脑海中交织。

清廷此举,恐怕不仅仅只是北面那么简单。

如果换成是他。

他肯定会四面出击,包围猎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局势之险恶,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但这巨大的危机感,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悍勇与决断。

“来吧!既然躲不过,那就战个痛快!”

邓名还未说话。

此时,一直静候在侧的周培公稳步上前。

他身着朴素的青色官袍,虽执掌民事局、教化局,眉宇间却自有份读书人的沉着。

他先是躬身一礼,随后声音清朗地汇报:

“主公安好,培公亦附议熊参赞之见,重庆之事确需慎重。”

“此外,卑职正好借此机会,向军门简要禀报近日民事。”

“自推行‘军屯民垦’与‘减赋令’以来,湖广各府县流民归业者日增。”

“武昌周边新垦土地,地瓜和土豆苗已经下地,只待未来丰收,民心渐安。只是…”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

“近日因北虏亲征的消息隐隐传开,武昌、荆州等地物价略有波动。”

“尤以盐、铁为甚。卑职已联合税商局平抑物价,并加紧印制安民告示。”

“由教化局选派生员下乡宣讲,务必使百姓知晓。”

“有军门在,天塌不下来!目前大局尚稳,请军门宽心。”

邓名赞许地看了周培公一眼:

“培公处事周全,甚好。民生是根基,万不可乱。”

“具体细则,回头你将文书送至签押房,我细看。”

“义父!”

一个带着急切与孺慕的声音响起。

只见袁象快步上前,他手中还习惯性地握着随身的小本和毛笔,但脸上满是担忧。

“义父,您此行九江,奔波劳顿,脸色似有疲惫,还请务必保重身体。”

他这话语出自真心,与刚才汇报军情时的冷静判若两人。

邓名看着这个心思缜密、又对自己充满依赖的年轻人,心头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妨,这点风浪还经得起。你开展军务,也要注意休息,眼睛都熬红了。”

袁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又正色道:

“义父,关于重庆和襄阳北线的局势,孩儿已将各方情报、将领意见都整理成册。”

“并附上了几种可能的应对方略优劣分析,稍后便呈给您参阅。”

就在这边紧张商讨军务之际,一阵轻微的环佩叮咚声传来。

众人目光微转。

只见孔时真在侍女云翠的陪伴下,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月白襦裙衬得身姿婀娜。

外罩的银狐裘披风更添几分高贵清华。

发髻上的玉簪简约却不失雅致。

她一开始就到了,只是她知趣的,并未急于上前,而是在几步外停下。

只是待到邓名与熊胜兰、周培公等人的紧急对话暂告一段落。

才盈盈上前。

她敛衽一礼,声音清越柔和:

“时真恭迎邓军门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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