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铜仁粮道(1/2)

西路军主帅周开荒,于十月六日攻占辰州后。

经过短暂几日的休整,大军便如洪流般继续涌向黔东重镇铜仁。

消息传至驰援途中的清军大营时。

张文焕正率领两万三千援军疾驰在通往辰州的官道上。

这支军队的构成颇为复杂:

其中八千人是张文焕从贵州带来的绿营精锐,算是军中骨干;

另有七千是从周边州县临时征调的守备兵,训练不足;

最让人头疼的是那八千名刚刚归附不久的贵州各族土司兵,纪律涣散,难以约束;

仅有三千骑兵算是可靠战力。

闻报,张文焕手中的马鞭地掉在地上。

什么?辰州...那么快辰州就丢了?!

他满脸震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才几天?程大勇和哈尔噶他们是干什么吃的!难道一触即溃不成?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消息很快在军中传开,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那些临时征调的守备兵个个面露惧色,交头接耳:

连辰州那样的都守不住几天,咱们这两万人够干什么?

听说明军有十万之众,个个都凶神恶煞的...

就连那些贵州各族土司兵的首领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显然在权衡利弊。

张文焕强作镇定,下令全军暂停行军,就地扎营。

在中军大帐内,他焦急地踱步,后续的详细军报更让他心头沉重:

将军,占领辰州府的明军打着字旗号,兵力极盛,漫山遍野,恐...恐有十万之众!

真有十万人?

在苗族队伍中,一阵不安的骚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许多苗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腰刀或猎弓。

目光投向他们的首领——石哈木土司。

石哈木骑在一匹黑色矮脚马上,身形精悍。

脸上复杂的纹饰掩盖不住他眼中的凝重。

他是被清廷以威势“请”来助战的。

本就不愿让自己的子民远离苗寨为清廷卖命。

此刻听到明军势大、辰州快速陷落的消息,心中那份不甘与忧虑更甚。

他低声用苗语对身边的头人吩咐了几句,头人立刻下去约束部众。

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却难以平息。

而在一支特殊的绿营的队伍里,气氛同样微妙。

这支由原明军孙可望部降卒整编而来的数百人的部队,带队的是李纪泰李游击。

他面容沧桑,眼神中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听到辰州失守,他麾下的一些老兵油子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乖乖,周开荒这么猛?看来邓名手下是真有能人啊!”

“咱们这算怎么回事?刚从孙大王那边过来,这又要跟那边死磕?”

李游击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出声呵斥。

只是目光扫过手下这些心思各异的兵卒,最终望向中军方向,心中暗自盘算。

张文焕听闻周开荒竟然有十万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深知自己麾下这两万三千人看似不少,实则军心不稳,若在野外遭遇数倍之敌。

那些土司兵很可能临阵倒戈,就连绿营兵也难免溃散。

帐外,士兵们的窃窃私语不时传来:

这才休整几天就又出兵了,明军这是不要命了吗?

听说辰州城墙都被轰塌了,咱们这点人够填吗?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军营中蔓延。

张文焕沉吟良久,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之前的轻蔑不屑已被深深的忌惮所取代。

他深知,在这样的军心士气下,贸然前进无异于自取灭亡。

“传令下去!”他沉声对麾下将领道。

“全军即刻回撤铜仁,依托坚城固守!敌军势大,不可力敌。”

“我们要据城死守,等待贵州方面的援军。”

-

十月十日,张文焕率军撤回铜仁,立即下令紧闭城门,深沟高垒。

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

城头上,守军望着远方扬起的尘烟,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他在营中苦思计策。

他原本的官职虽是参将,但此次因贵州提督李本深正督师防御贵阳一线,难以分身。

特命麾下最得力的张文焕为“援剿总兵”,赐予临机专断之权。

统领包括其本部、贵阳周边调集的绿营及各土司兵在内共计两万余人,星夜驰援辰州。

但是没想到行军如此迅速的他,居然都没赶上。

营帐中的他心腹参将叶兴昌看到张文焕愁眉苦脸,他献策道:

“听闻那周贼虽然有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粮草消耗必是天量。”

“我们不如慢慢守着,看他的粮食能坚持多久……”

张文焕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不错,这个主意好。不过就这么守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得想办法给他加一把火。”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辰水流域。

“我要就掐住他们的喉咙!”

“传令给马队,多派斥候,给老子盯死他们的粮道!”

“专挑软柿子捏,我要让他们前线大军饿肚子!”

然而,天公似乎并不作美。

命令才下达,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便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随后更是连绵数日,不见停歇。

潮湿的天气给张文焕的劫粮计划带来了巨大麻烦。

骑兵都统王捷一脸郁闷地走进大帐,卸下湿透的斗篷,抱怨道:

“将军,这鬼天气!道路泥泞不堪,马蹄易陷,根本跑不起来。”

“兄弟们的弓弦受潮,软塌塌的,射出去都没力道!”

“这两日派出去的小股队伍,回来都说行动困难,效果甚微。”

张文焕走到帐口,望着帘外如织的雨幕,脸色阴沉。

他明白,自己赖以制胜的骑兵机动性和远程打击能力,被这恼人的连番大雨削弱了。

“该死!”

他低骂一声,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吩咐道:

“即便如此,也不能让明军安生!告诉儿郎们,克服困难,小股多路,持续骚扰。”

“绝不能让他们顺畅运粮!就算咬不下肉,也要让他们时刻提防,不得安宁!”

-

与此同时,在铜仁以东,城外二十里处。

西路军中军大营。

此处大营位于铜仁城东,与城北、城南的各一路兵马大营互为犄角。

只留了城西一个方向的出口,以构成了对铜仁的围三缺一之势。

然而,正是这故意留出的城西空隙和相对遥远的营垒间距。

才使得张文焕的骑兵此前能多次寻隙出击,骚扰粮道。

周开荒正为粮道频频被扰而怒火中烧。

听完最新的损失军报,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

“这张文焕,端的可恶!缩头乌龟不敢出城决战,专做些鼠窃狗偷的勾当!”

“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场!”

帐内众将皆面有忧色,沉默不语。

连日雨水和清军骑兵神出鬼没的袭击,让军中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情绪。

这时,邵尔岱看到诸将发愁,于是缓步出列。

他的声音平静,与周开荒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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