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顺治移驾(1/2)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转冷,带着荆楚特有的湿冷寒风,掠过明军的行进队列。

邓名骑马而行,望着身后这五千余名从汉口带出来的亲卫军将士。

他们是他带出的亲卫军主力,大部分都是老兵精锐。

火器队伍的燧发枪擦得锃亮,长枪兵的长枪如林,刀盾兵步伐沉稳,弓弩手眼神锐利。

另外还有百余名炮兵推着轻便的小型火炮随行。

全军大部分皆为步兵步行。

战马绝大部分都给了探马。

一路上邓名广布探马,哨探远出二十里。

就是了严防清军绕过襄阳南下“围城打援”。

所幸清军主力似乎全集中在襄阳,并未分兵。

这让他稍安,却也更加警惕,敌军如此专注,襄阳压力必然极大。

但是他对赵天霞仍旧很有信心。

首先是襄阳乃坚城,且有灭虏炮,而且粮草充足,相信可以守几个月以上不是问题。

他反而最担心的是信阳城。

只希望信阳城,能支撑的到陈云翼和唐天宇的援军来救吧。

大军从十月二十九日出发,随后经过九天行军,过汉川,经天门,北渡汉水,随后抵达了宜城。

考虑到越靠近襄阳,粮草辎重补给困难会更加危险。

于是大军在宜城短暂停驻的这一日,邓名特意召见了宜城县令。

军门。

年近五旬的县令快步走进临时充作帅府的县衙正堂,躬身行礼。

邓名开门见山道:

本帅需要五千人量的半月所需的干粮,炒米、干饼、腌肉,务必在明日开拔前备齐。

县令从容回禀:

军门放心,宜城虽不算富庶,但供应五千将士半月粮草尚不成问题。”

“下官这就命人开仓备粮,定在天黑前准备妥当。

邓名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道:

有劳了。不过还有一事,围困襄阳的清军,可能南下劫掠。你备足粮草后,也要提醒百姓加强戒备。

县令神色一凛:

下官明白。已经命各乡组织民兵巡防,城墙也加固过了。

如此甚好。

邓名走到县令身前,语气诚恳。

此番北上若能成功,必能解襄樊之围,届时宜城也能得享太平。

下官预祝军门旗开得胜。

县令深深一揖。

这就去督办粮草事宜。

待县令离去后,邓名对身旁的陈义武道:

宜城百姓深明大义,我等更当奋勇杀敌。

陈义武忍不住问道:

“军门,再往前不足六十里便是襄阳,是否要直趋城下与清军接战?”

邓名没有立即回答。

他在案台上,展开的地图前,手指在襄阳周围画了一圈。

“义武,你看,”

他沉声道。

“岳乐十万大军围城,层层密布。我军仅五千,纵然精锐,若直冲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如果暴露了我军来援襄阳的意图,清军必定会围城打援。”

陈义武皱眉:

“那我们远道而来,就坐视襄阳被围?”

“当然不是。”

邓名手指忽地移向西北,越过汉水,指向一片空旷区域。

“我们要绕过襄阳,攻其必救之地!”

“必救之地?”

“这里。”

邓名指尖点在“邓州”上。

“数天前的探子已确认,虏酋顺治行在就在邓州。”

“岳乐大军的粮草、军令乃至皇帝安危皆系于此。邓州一乱,没准襄阳之围自解。”

听闻邓名竟要行此险招,陈义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军门要在宜城停驻一日。

特意下令备足半月粮草,原来早存了深入敌境直捣黄龙之志。

他定了定神,仍是难掩忧虑,沉声问道:

“奇袭邓州?但邓州远在汉水以北,我军如何避开清军耳目渡河北上?”

“就算渡了河,全是步兵,一旦被清军骑兵发现,危在旦夕。”

邓名眼中锐光一闪,指向地图上汉水一处曲折:

“所以我们不能从襄阳附近渡河。”

“我记得古城县的东南,此处河道最窄,水流缓而有浅滩,利于迅速涉渡。”

“此战关键,在于一个‘奇’字!要让岳乐、顺治,所有鞑子都料不到我们敢如此用兵!”

他起身环视众将,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全军,待粮草备齐,明日继续往西北行军,目标——古城县东南渡口!”

-

为了避免被清军探马发现,大军特意不走官道,隐秘行军。

靠着之前邓名的一直以来训练成果。

大军哪怕是半负荷行军,也能日行七十里,夜行五十里。

到了十月十一日的傍晚时分。

邓名终于率大军抵达预定渡河点。

此处汉水正值枯水期,水流虽急,但对岸沙洲连绵,确实易于渡涉。

“军门,已派人试探,最深处仅及胸腹,可组织涉渡。也可扎制木筏,运送火炮粮秣。”

陈义武禀报。

“好,”邓名点头。

“事不宜迟,即刻渡河!弓弩手与燧发枪兵先行,在对岸建立警戒。”

“刀盾兵、长枪兵护卫炮兵辎重随后跟进。务必在天黑前全军过河!”

命令下达,明军迅速行动。

士兵们脱下裤履,头顶武器弹药,相互扶持踏入冰冷河水。

初冬河水寒彻,却无人抱怨,只有涉水声与军官低沉的口令。

轻便火炮被卸下炮车,由士兵推过浅滩或木筏拖曳。

对岸沙洲矮丘上,率先渡河的燧发枪兵与弓弩手占据有利地形,警惕北方原野。

夜幕降临时,最后一队明军抵达北岸。

五千人马虽疲惫,终于到了汉水北岸完成了。

“我军已过汉水,如利刃出鞘,藏于敌后。”

邓名望向东南襄阳的方向,低声道。

“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

-

襄阳与信阳这两座坚城,如同两颗顽固的钉子一般固定在那里,清军久攻不下。

猛将鳌拜与安亲王岳乐,不得不先后从最初的猛攻,转入了围困。

但是两路大军虽然兵力损失很多,但是还有十多万大军,连同数量更为庞大的马匹。

而马匹的消耗可不是人能相比的。

每日人嚼马咽,消耗的粮草如同流水,几乎要将作为后方枢纽的附近的河南州府库存掏空。

岳乐主攻的襄樊地区,地处汉水之滨,水运相对便利,且战前储备较足;

而鳌拜主攻的信阳,深处内陆,陆路转运损耗巨大,加之战区屡经拉锯,就地筹粮极为困难。

信阳鳌拜方面的催粮的文书雪片般飞至御案。

让在邓州行在的顺治皇帝再也无法安坐。

十月十一日 邓州行在

暖阁内,炭火轻响,顺治面前奏章堆积如山。

最上方是一封来自信阳前线的加急文书,封口火漆犹新。

他展开细看,正是鳌拜亲笔所书,字迹刚硬如刀劈斧凿。

奏章中详细陈述了信阳前线粮草短缺的困境。

特别强调十万战马日耗惊人,汝宁府库存已近枯竭。

他将行在设于这邓州,本就是为了居中调度。

兼顾信阳与襄樊两个战场。

岳乐那边尚可依托汉水漕运维持,鳌拜这路的陆路转运却已捉襟见肘。

末尾,鳌拜恳请皇上速调粮草,以解燃眉之急。

顺治沉吟片刻,命太监传召河南巡抚张自德。

不多时,张自德疾步进殿,跪拜行礼。

顺治将鳌拜的奏章往前推了推,沉声问道:

张爱卿,眼下河南各府库存如何?信阳前线粮草告急,可能紧急调拨支援?

张自德心中猛地一紧。

他何尝不知前线吃紧,可去岁豫西大旱,豫南又遭蝗灾。

河南本省尚且需要朝廷赈济,哪有余粮外调?

更何况,有限的存粮必须优先保障皇帝驻跸的邓州——樊城周边,其次才是支援前线。

鳌拜所部的信阳方向,补给线最长、消耗最大,已成了吞噬粮草的无底洞。

他额间渗出细密汗珠,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各地仓廪的存粮数目。

回皇上,

他斟酌着词句,声音略显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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