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格格身份(2/2)

可万万没想到!

一回来就被阿克敦当成贼一样关押起来,受尽冷眼和盘查!

这份来自下五旗统领的屈辱,对于出身尊贵上三旗的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不容易被放出来编入“协守营”,行动受限,看管森严。

但是那阿克敦的亲兵的眼神更是充满轻蔑。

塔克世胸中怒火翻腾,只能向同袍和戈什哈申辩:

“我塔克世,原来是镶黄旗的甲喇章京,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

“他阿克敦怎敢如此苛待忠臣?!”

而后几天,他的亲信阿勒泰偷偷的告诉他:

“塔克世大人,我听那帮汉人说...”

“郑四维和阿克敦.怕是早有异心,关押忠臣良将是为投明铺路,尤其忌惮像您这样的上三旗贵胄…”

这个阿勒泰,曾是当初与他一同被关押在邓名所在的俘虏牢房中的人。

他当初便宁死不降,就让塔克世记忆深刻。

深得他的佩服,更难得的是。

每当塔克世遭受其他囚犯欺凌时,相识未满几天的阿勒泰竟屡次挺身而出。

替他挡过不少拳脚。

后来,塔克世得知阿勒泰孤身一人。

并无亲属前来赎买,便毫不犹豫地出资将他一并赎出。

这番举动令阿勒泰感激涕零,当场发誓誓死效忠。

两人到目前为止,相识也就二十来天。

但是塔克世对阿勒泰已逐渐极为信任。

阿勒泰此人也对塔克世的话也是言听计从。

-

起初,塔克世对那些流言深恶痛绝:

“胡说!无耻流言!阿克敦纵有千般不是,也是我大清将领,岂会行此悖逆之事?!”

“定是明军细作或心怀叵测之徒散布!是谁说的?查出来!彻查源头,严惩不贷!”

他立马让阿勒泰偷偷去查,到底是谁放出这些流言的。

却毫无头绪。

后来他甚至几次向监视他的阿克敦的亲兵。

提出要追查谣言,然得到的只是敷衍和轻视。

眼见于此,他不得不得开始疑虑几分。

他突然想起,明军里面那名八旗降将—邵儿岱!那人不也是正蓝旗的吗?

投降之后,据说在邓名麾下颇受重用!

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塔克世原本还坚定的心里。

阿克敦…也是正蓝旗啊…他最近对郑四维那个汉人总兵的十分“倚重”…

还有对自己这些“大清忠臣良将”的百般刁难…

而那郑四维是降将..,本来之前就是流贼大顺军的出身..

流言里说的“忌惮上三旗”、“做投名状”

难道!?

-

荆州总兵府邸内,烛影摇曳。

郑四维端坐案前,听着心腹师爷的低声禀报:

“大人,十日前混入城中的那几拨武昌、汉阳‘商旅’,卑职已查实!”

“其中数人辫子新剃,发茬青短,绝不超过十日。”

郑四维眼中寒光乍现:

“刚剃头?从明占区‘逃’来的?”

他不等师爷回答,径自冷笑。

“人控制住了?”

“已秘密看管在城南僻静院落。”

“不必审了。”

郑四维缓缓起身,袍角在烛光下划过一道暗影。

“我料邓名那厮不日就要兵临城下。这些人不是来刺探军情的——”

他语气陡然转沉。

“他们是邓名撒进城里的‘火种’,专司散播谣言、搅乱人心的!”

他负手踱至窗前,望着沉沉夜色,忽然嗤笑:

“阿克敦那个莽夫,若知道此事,定会大开杀戒。可屠刀愈利,民心愈散——这道理,他永远不懂。”

窗外梆子声隐约传来。

郑四维出身于流寇闯营,当年他被迫投了大清。

如今角色倒转, 他反而开始守城防止邓贼来攻了。

不禁有些唏嘘, 流寇当初就很擅长用这种战术,里应外合。

攻克城池。

“带路。”

他猛地转身,衣袂带风。

“本官要亲眼看看,邓名这把火……到底想怎么烧。”

师爷急忙提起灯笼:

“大人请随卑职来。”

-

师爷引着郑四维,来到一处偏僻院落。

屋内,几名被拘押的汉子虽身着商贾服饰,眉宇间却难掩精悍之气。

见郑四维进来,只是微微抬眼。

郑四维挥手让看守退下,独自踱步到几人面前。

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一个看似为首的中年人脸上。

“几位,”

他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从武昌来?这一路,不太平吧。”

那中年人神色不变,拱手道:

“总兵大人明鉴,我等确是武昌商贾,为避兵祸,不得已背井离乡,只求在荆州讨个活路。”

“活路?”

郑四维嗤笑一声。

“邓名给的活路,怕是比本官这里更宽敞些?”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点破。

“他让你们进城,所图为何,你我心知肚明。说说吧,邓名能许我郑四维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这荆州城,墙高池深,粮草充足,更有数千敢战之兵。”

“我郑四维若决心死守,邓名纵然势大,想要啃下这块硬骨头,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那中年人眼中精光一闪,沉吟片刻道:

“邓军门已知总兵乃识时务之俊杰。”

“若大人能顺应天命,使荆州百姓免遭刀兵之灾,大人必不吝封赏,保大人一世富贵荣华。”

“一世富贵荣华?”

郑四维嘴角一撇,似笑非笑。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我若开城,是背弃大清,是为贰臣!”

“没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我如何向手下弟兄交代?”

“又如何保证,我开了城门,邓名不会卸磨杀驴?”

他顿了顿,图穷匕见:

“我要的,是邓名亲笔手书,写明条件!”

“不仅是我的官职、待遇,还有我麾下将士如何安置,粮饷如何发放,这些,都要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那中年人面露难色:

“总兵大人,此等大事,非我等能擅专....”

郑四维淡然一笑道。

“既然你们不能做主,那潜进我荆州城能许我什么?”

然而,那中年人却缓缓摇头:

“总兵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大军不日即至,届时兵临城下,恐怕....”

“我等性命不足惜,只恐误了大人您的…前程。”

谈判陷入了僵局。

郑四维盯着对方看了半晌,忽然哈哈一笑:

“既然如此,那诸位就好好再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