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战斗尾声(1/2)
城外的纳巴图佐领伏在马背上,耳畔风声呼啸,心中却一片冰凉。
他回头望去,身后跟着约有一百四十余骑。
虽仍保有一定建制,但个个衣甲不整,面带惊惶。
就在两个时辰前,他还是率领两百精锐八旗马兵的军官,奉命出城“剿匪”。
却一头撞上了城外明军大队准备合围的阵势。
原本想一番冲杀,结果被明军火器一顿袭击。
一下子折了六十余名弟兄,后面凭借着精湛的骑术。
才摆脱了明军步兵的合围,堪堪逃脱。
待逃到安全处清点人数,出发时的两百骑兵,此刻只剩下不到一百四十人。
“佐领大人,”
一名心腹策马靠近,声音带着喘息和后怕。
“看这阵势,明军主力分明是冲着汝宁城去的!鲁都统他们…”
纳巴图脸色铁青,咬牙道:
“城中恐怕已是大战将起,甚至……”
他甚至不敢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做出决断:
“我们回不去了,我们必须把消息送出去,而且要快!”
他猛地勒住战马,环视身边残存的部下,厉声下令:
“敌人肯定会围追堵截准堵截我们,为以防万一,我们需要分兵几路!”
巴彦!你带三十人,转向西北,走官道直奔开封府!务必将汝宁军情当面禀报巡抚大人!
骁骑校巴彦毫不迟疑,立即点齐人马,扬尘而去。
哈尔哈!
纳巴图又唤来一名将领。
你也带三十人,取道北面小路前往开封。记住,要走山里,避开大路!
第二队人马很快没入道旁山林。
阿穆尔!你带三十多人走山间小路,速去信阳向鳌拜大人报信!
第三队人马应声出发。
剩下的弟兄,
纳巴图目光扫过最后四十余骑。
随我取道官道赶往信阳。四路报信,总有一路能成!快!
他将残部分作四股,两路往开封,两路奔信阳,皆分走官道、小路。
…
城西粮库外,杀声震天,火光将半个汝宁城映得通红。
守备张三禄在库房前来回踱步,脸色惨白。
他听着四面八方的喊杀声,心知大势已去。
正惶然无措间,忽然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鲁哈纳的亲兵队长带着二十余名八旗兵疾驰而至,勒马厉喝:
“张守备!都统大人有令:城池危殆,绝不可资敌!命你即刻焚毁所有粮仓,一粒米也不许留给明军!”
张三禄闻言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身,望向身后那座巍峨的粮仓。
仓内堆积如山的粮秣。
这些可都是他这些日子来,费尽心血、软硬兼施。
从四乡八里一斗一升征缴而来的;
更有从开封府千里迢迢运来的粮草。
他如何舍得!
“这…这…”
“你敢抗命?!”
亲兵队长“唰”地拔出腰刀,身后八旗兵也纷纷亮出兵器,杀气腾腾。
张三禄目前手下的兵丁不过三十余人。
他们早在八旗兵平日的欺压下早已经忍气吞声习惯了。
见状个个面如土色,不敢妄动。
就在他万般无奈,准备屈从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自身后传来!
只见甘德全身披重甲,亲率数百绿营精锐如潮水般涌至。
瞬间将区区二十几名八旗兵反包围起来。
“甘…甘总兵!”
张三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甘德全看都没看那些八旗兵,目光直接落在张三禄身上,语气斩钉截铁:
“张守备,粮草乃一城命脉,更是无数百姓活命之根本!”
“岂能因一己之私,行此绝户之事?钥匙交给我,本镇可保你性命以及粮草还有前程!”
那八旗亲兵队长又惊又怒:
“甘德全!你要造反吗?!”
话音未落,甘德全做了一个挥手的手势。
身后一众全副武装的兵士早已猛扑上去,刀光闪动。
同时弩箭齐射。
顷刻间便将那二十几名八旗兵射死,砍翻在地,毫不留情。
张三禄看着眼前瞬息万变的局势,再无疑虑。
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串沉重的库房钥匙,双手奉给甘德全:
“卑职…愿听总兵号令!”
甘德全接过钥匙,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对全军高呼:
“传我将令!严守粮库,擅近者格杀勿论!随本镇——迎大明王师!”
…
当甘德全与张三禄在粮库外恭敬地迎上豹枭营统领沈竹影时。
甘德全双手奉上印信、将册以及那串至关重要的粮库钥匙。
“大人,末将幸不辱命,汝宁全城粮秣,共计八大仓,数万石米麦,均已保全,完好无损!”
沈竹影的目光扫过那串钥匙,又望向远处安然无恙的粮仓群落。
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他亲手扶起甘德全,又对一旁的张三禄点了点头:
“甘总兵,张守备,你二人能在这紧要关头,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力保粮草不失,此功非小!”
“不仅免去满城百姓饥馑之灾,更为我大军日后行动备下坚实根基。”
“沈某必定如实禀报陈将军,为二位请功!”
张三禄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自己这一步,终究是走对了。
而甘德全的嘴角,也展露出如释重负。
幸好及时赶到了。
不然这份投诚功劳,恐怕是因为粮草没了,会暗上了几分。
…
浑身浴血的汝宁都统鲁哈纳,状若疯魔。
他挥舞砍出缺口的长刀,身边聚集着最后一批八旗亲兵,如同激流中的顽石。
飞虎军主帅陈云翼在亲兵护卫下抵达前线。
火光照耀着他年轻而坚毅的面庞。
他挥手下令停止进攻,亲自上前朗声道:
“这位老鞑子!汝宁城已破,何必让你手下的儿郎们再做无谓牺牲?放下兵器,本帅可留你全尸!”
鲁哈纳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陈云翼。
见对方如此年轻已是明军主帅,被轻视的怒火混合着穷途末路的疯狂涌上心头。
“黄口小儿!安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啐出血沫,刀尖直指陈云翼:
“可敢与老夫单挑,决一死战?!让老夫看看你有几分真本事!”
陈云翼抬手止住欲劝阻的部将,平静应道:
“有何不可?”
双方士兵退开,圈出空地。
火把的光亮映照对峙的两人。
鲁哈纳心中窃喜,大吼一声,势如疯虎扑来!
刀风凌厉,全是搏命招式。
陈云翼身形灵动,长剑或格或挡,巧妙化解凶猛攻势。
兵刃交击,火星四溅。两三回合后,他暗凛:
“勇力惊人,果然是一员悍将。”
鲁哈纳感受到对方剑上力量不及自己,狂笑加剧:
“小子!知道厉害了吧!”
攻势一刀重似一刀。
陈云翼看似被逼得不断后退、招架。
就在鲁哈纳全力一刀劈下,旧力已尽之际,陈云翼借力后撤,瞬间拉开数步距离。
“哪里走!”
鲁哈纳狞笑追击。
然而陈云翼后撤同时,左手已从腰间拔出早已装填的短管燧发手铳!动作行云流水。
鲁哈纳笑容凝固,化为极致惊恐:
“你卑鄙!单挑竟用火器!!”
他发出绝望嘶吼。
陈云翼脸上笑意清晰,稳稳扣动扳机。
“砰!”
鲁哈纳怒骂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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