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疑兵之计(1/2)

未时刚过,严骁站在南门箭楼上。

望着正在集结的一千五百名士兵。

这些士兵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精神抖擞,眼中透着久经沙场的老练。

都记住了吗?

严骁转身面对麾下的三名把总。

我们不是去打仗,是去演戏。但要演得比真打仗还要逼真。

将军放心,

一位年近四十的郭魁老把总拱手道。

弟兄们已经演练了两遍,保准让清军探子看得真真切切。

严骁点头,目光扫过堆满营地的旌旗和锣鼓。

这些旌旗五花八门,有打着郝字旗号的,也有打着袁字旗号的。

甚至还有几面邓名其他义子特有的旗号的。

出发!

严骁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开出武池南门。

这支队伍的行进方式颇为奇特。

前锋部队由郭魁率领,每走五里便停下来扎营,而且营盘圈得极大,足够容纳三千人。

他们砍伐树木,搭建临时灶台,挖掘的灶坑数量远超实际需要。

中军则由严骁亲自率领,行进时故意将队伍拉得极长。

士兵们每人扛着两面旗帜,远远望去,只见旌旗招展,根本看不出实际人数。

擂鼓!

顿时,战鼓隆隆,号角长鸣,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山林间的飞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在天空中形成一片黑压压的鸟云。

将军妙计,

身旁的将领笑道。

这阵势,任谁看了都以为是上万大军在行进。

严骁却神色凝重:

马化豹不是等闲之辈,光靠这些还不够。”

“传令下去,到时,晚上我们扎营时,每堆篝火旁都要插满旗帜,还要安排士兵轮流举着火把巡逻。

是要制造夜间仍在调兵的假象?

没错。

严骁目光深邃。

马化豹久经沙场,普通的虚张声势瞒不过他。我们必须做得天衣无缝。

旗帜随风摇曳,从远处看去,这确实是一支正在紧张备战的万人大军。

这支部队大张旗鼓沿着大道,朝着广安东北方向的地区行去。

......

同一时间,顾县城内,张士仪正在书房内焦急的踱步,等待其子的归来。

父亲,

张琰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彭虎和毛大壮两人。

袁将军的信到了。

张士仪猛地转身,看到其子安全归来。

他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心里一刻石头落了地。

他迅速浏览密信,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严将军那边已经动起来了。现在,该我们上场了。

张士仪对彭虎和毛大壮说道。

“城中现有兵马近一千五百人,但真正能听从我号令、与我同心同德的,不过是我麾下的不到八百人。”

“其余近七百人,分别由王游击与赵守备牢牢掌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无奈:

“王游击与赵守备二人,皆是马化豹的铁杆心腹。”

“王游击是其表亲,赵守备则是他破格提拔的将领。”

“他们驻扎在城东、城西两处营房,与我的部队泾渭分明。”

“实则就是马化豹安插在此,监视我部,分割我兵权的钉子!若要举义,此二人非除不可!

这时,毛大壮似乎想到了什么,带着一线希望问道:

张将军,既然都是军中同袍,能否...设法劝降?若能争取过来,岂非多了两份助力?

张士仪缓缓摇头:

说实话很难,我没什么把握。这二人对马化豹很是忠心,且很受他重用。”

但是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可以试试先劝降,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痛下杀手!”

张士仪仔细思索后,想到一个计划,众人都觉得可行。

张琰当即起身:

父亲,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且慢,

张士仪叫住儿子。

记住,要找信得过的老兵。此事若有一丝泄露,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父亲放心,儿子晓得轻重。

......

戌时三刻,顾县军议堂内堂,烛火摇曳。

四周的火把挂在厅堂内,将厅内照得通明。

张士仪端坐主位,他面前的木案几上。

只摆着一封军报和一杯茶盏。

堂外的庭院里,隐约传来甲叶碰撞的声响。

王游击和赵守备各自带着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亲兵候在院中。

这些精壮的汉子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尽管按照规矩,他们不能进入内堂。

王游击、赵守备到——

随着亲兵的唱喏,堂门被推开。

王游击首先是定在门口看了这个庭院,冷笑了一声。

随后一马当先,两个贴身侍卫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这二人皆是虎背熊腰的壮汉,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练家子。

他们进堂后便分立门内两侧,手始终按在腰刀上。

王游击毫不客气,他随意地拱了拱手,不等张士仪开口。

便大剌剌地在左首第一张交椅上坐下。

紧接着,赵守备也带着两名侍卫步入堂内。

与王游击的张扬不同,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军礼,这才在右首坐下。

他的两名侍卫同样训练有素。

赵守备的目光则不着痕迹地扫过堂内。

张士仪将堂内这六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稳了稳心神,决定按计划开场。

他面色凝重地看着分坐左右的王游击与赵守备,沉声道:

“二位贤弟,深夜相召,实因军情如火,关乎我等身家性命。”

“刚接到确凿军报,广安以北,发现大队明军踪迹,看旗号,怕是邓名麾下的明军主力!”

他刻意停顿,观察二人反应,才继续道:

“其兵锋直指广安侧后。广安若失,重庆大军粮道断绝,李国英都督顿成孤军,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届时,我等驻守的顾县,便是瓮中之鳖,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这番话,将危机清晰地摆在面前。

王游击闻言,虽未立刻反驳,但嘴角依然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显然并不全然相信。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住张士仪:

“张兄,你对这明军的动向,未免也太过‘了如指掌’了。”

“昨夜先有武池县令祝文润密会,今晨贵公子又匆匆出城…如今开口闭口便是明军主力,广安危殆。”

“张兄如此笃定大势已去,莫非…是真存了别样的心思,想为兄弟们‘另谋高就’?”

张士仪心中猛地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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