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尚耿会师(1/2)

吉安城门大开,知府于嗣昌率残存官员跪迎,形销骨立,涕泪横流:

王爷!九江,南昌早已陷落,江西巡抚董卫国已经归附了逆贼,西路断绝。吉安孤悬贼中,日夜受攻。”

尚有军情禀报:平南王大军被阻于长沙城下多日,攻城不克,损兵折将。”

“那伪明守将李星汉,乃是邓名义子,用兵诡谲。如今平南王进退维谷。

耿继茂闻言,嘴角扬起一丝讥讽:

尚可喜是老了,素来自诩善战,当年在辽东不过是个马贩子,如今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困在长沙城下。”

“难怪朝廷催本王北上,原来是指望不上这位平南王

当夜府衙设宴,烛火摇曳。

于嗣昌举杯敬酒,手仍颤抖:

王爷一路可见,朝廷连年用兵,民力早竭。”

“那邓名散布三年不征均田免粮之语,饥民便如影随从。”

“下官虽竭力安抚,然库空如洗,无粮可赈,无兵可派......

耿继茂饮尽杯中酒,目光扫过堂外夜色:

“于知府所言,本王一路看来,深有同感。朝廷……亦有朝廷的难处啊。”

“东南用兵,西南剿抚,哪一处不用钱粮?”

“然今日之势,已非寻常流贼可比。”

“邓名此贼到处均田免赋,颇得人心,已成朝廷心腹大患。”

“那李星汉能将尚可喜困在长沙,绝非等闲之辈。此人用兵不拘一格,倒是个劲敌。”

夜深,耿继茂独自登上残破的城楼。

朔风凛冽,他望向西方深邃的黑暗,那里是湖广。

“邓名义子李星汉,就让本王来会会你!”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与那个未曾谋面的对手对话。

“这天下,终究要看谁能站稳脚跟,谁能掌控大势。”

“还有邓名,你想学李闯,还是想做刘邦?本王…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

十一月二十四日

长沙东南四十里,浏阳河附近。

南下的北风卷起干燥的尘土,掠过枯黄的草甸。

地平线上,先是旌旗的顶端在尘土中隐约显现。

随后是如林般缓缓移动的长枪矛尖,最后是滚滚而来、仿佛望不到尽头的行军队伍。

耿继茂的八万大军,出吉安府之后,经过数天的跋涉。

终于抵达了与平南王尚可喜约定的会师之地。

与此同时,西边的方向也扬起了遮天的烟尘。

尚可喜亲率一队骑兵出迎,前来会合。

耿继茂骑在一匹雄健的青海骢上。

身披青紫色织金蟒纹棉甲,外罩石青色亲王行褂。

他今年年近三十,眼神锐利,身躯挺拔。

他望着对面渐近的“尚”字大纛旗,以及旗下那位须发已见斑白的老王爷,竟有些错愕。

不过短短数月未见。

只觉得此人好像更老了一点。

尚可喜已六旬,是大清四位汉人异姓王中资历最老者之一。

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

长沙城下的挫败、粮仓被焚的耻辱。

显然令这位久经沙场的老王颜面受损,压力倍增。

两王在亲卫簇拥下于阵前相会。

依照礼制,耿继茂虽同为亲王。

但尚可喜封王更早,且是长辈,耿继茂率先于马上拱手:

平南王亲自出迎,本王不敢当啊。

耿继茂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尚可喜须发皆白,面容憔悴,却仍挺直腰板。

他拱手行礼,声音沙哑:

靖南王远道而来,解本王燃眉之急,老夫岂敢怠慢?

他目光扫过耿继茂身后整齐的军队和威武的炮队,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与苦涩。

老夫在长沙城下蹉跎多日,损兵折将,粮草被焚,若非王爷及时赶到,怕是要成朝廷罪人了。

耿继茂连忙扶住尚可喜手臂:

平南王言重了。那李星汉乃邓名义子,用兵诡谲,一路而来,连本王在多处听闻其事迹,也为之侧目。”

“非战之罪,实乃对手狡诈。

两人携手入营,尚可喜的中军大帐内,早已备下酒宴。

然而菜肴虽然丰盛,酒肉皆有,但是隐隐透着寒酸。

尚可喜面露愧色:

军中粮草不济,只能委屈靖南王了。

耿继茂不以为意,反而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平南王不必自责。本王一路行来,见江西糜烂,人心思变。”

“朝廷连年加征,百姓不堪重负,这才给了邓名、李星汉之流可乘之机。

酒过三巡,尚可喜的亲兵捧来一个黄绸包裹的木匣。

尚可喜郑重打开,取出一份圣旨:

靖南王,这是十日前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谕,着你我二人亲启。

耿继茂整衣跪拜,与尚可喜一同聆听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已命三路大军,共讨伪明逆贼。”

“川陕总督李国英率兵十万攻重庆;安亲王岳乐统兵十万,进取襄樊;。”

“辅政大臣鳌拜领兵十万,攻取信阳。三路并进,如猛虎搏兔。”

“朕命尔靖南王耿继茂、平南王尚可喜,合兵一处,共取武昌,平定湖广。”

“此乃朕南征北战之关键一环,尔等当戮力同心,不得推诿。”

“湖广平定之日,朕当亲临,与尔等共饮庆功酒。若再迁延,军法从事,绝不宽贷!钦此!

圣旨字字铿锵,尽显朝廷对湖广战局的重视。

耿继茂心中暗惊:

三路大军齐发,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啊!

尚可喜合上圣旨,叹道:

靖南王,朝廷此次是动了真格了。只是......

他苦笑一声。

老夫在长沙城下受阻,实非战之罪。那李星汉掌握湘江水道,我军无水师可用。”

“前些天竟被他派水师溯江而上,偷袭了我军在昭山的粮仓。”

“数万石军粮及不少火器弹药,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如今军粮全靠从广东转运,千里迢迢,杯水车薪啊。

耿继茂恍然大悟:

难怪平南王顿兵不前。这李星汉确是个人才,知我军弱点,专攻要害。

他眼中闪过精光,缓声道:

“此次北上,本王特从福建调来四十八门红衣大炮,并精选五千惯习水战、精通炮术的老兵随行。”

尚可喜闻言,猛地抬眼,脸上难掩震惊:

“四十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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