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劫粮(2/2)

“若西路军已定荆州,令周开荒部不必等待进一步指令,即刻休整兵马,南下兵锋直指常德。”

“一路攻略州县,进逼辰州府,做出欲攻击贵阳之态势,迫使贵州清军调兵回援,以防止其配合保宁府方向,南北夹击我川渝之压力。”

“令荆州水师即刻筹备,抽调得力战船,速沿大江东下,务必给我军牢牢封锁住洞庭湖连江之口,控扼水道。”

“绝不能让岳阳一舟一筏出入湖口!我要让李茹春在陆路被步步紧锁之余,水路亦成绝地!”

亲兵记下命令,复诵无误后,快步离去传令。

邓名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

整个湖广乃棋局仿佛都在他眼前活了过来。

南线稳扎稳打,西线利剑南指,水师东出锁江,一张水陆并进的巨网正缓缓罩向岳阳。

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应对眼前来自阳新至九江方向的威胁。

他正思索间,忽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抬头望去,只见豹枭营统领沈竹影引着一人快步走来。

那人衣衫褴褛,满面血污与尘土混杂,身形踉跄,

几乎是被沈竹影半搀扶着才得以站稳。

一见到邓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邓大帅!小人…小人是大幕乡的农户徐大牛!

“前番大帅领军过境,免了俺们一年的钱粮,还把鞑子、奸官夺走的田土归还各家…

乡亲们感念大帅恩德,听说大军驻在通山县,便凑了些新收的稻谷杂粮,推着小车想送来劳军…”

他说到此处,声音哽咽,眼中尽是悲愤:

“谁知…谁知才走到半道,从大幕山那边突然杀出一队鞑子马兵!”

“凶神恶煞,见人就砍,见车就烧!根本不问青红皂白!乡亲们哭喊着四散逃命…”

“我…我拼命跑,回头一看,粮食全被点着了,地上…地上都是血…”

徐大牛再也抑制不住,放声痛哭,那哭声里充满了仇恨。

邓名面色沉凝,俯身将他扶起,温言道:

“莫哭,起来说话, 你放心!这笔血债,我邓名记下了,必定让鞑子血债血偿!”

徐大牛用脏破的袖子胡乱抹着脸,泣不成声:

“可是…可是粮食啊…那是我们乡里刚收下来的新鲜稻谷…就这样全没了…”

“别担心!粮食没了,还能再种出来。”

邓名握紧他的胳膊,声音沉稳而有力。

“人活着,比什么都强。只要人还在,就有指望。”

徐大牛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中燃起熊熊火焰,他吼道:

“大帅!俺有力气!俺不怕死!求大帅收下俺!俺要参军,俺要杀鞑子!为乡亲们报仇!”

邓名注视着他眼中刻骨的仇恨与决绝,重重点头:

“好!是条汉子!带他下去,清理伤口,饱餐一顿,从今日起,他便是我等的弟兄了!”

等徐大牛走后,沈竹影上前一步,神色严峻地低声道:

“军门,观这些马兵其行事凶悍迅捷,来去如风,这股马军,恐怕不是寻常绿营。”

“依末将看,十有八九是自阳新方向渗入的阿哈出麾下真鞑骑兵。”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这两日以来,我军粮道、辎重队屡遭此类小股精骑突袭,损失虽每次不大,但频次极高,防不胜防。”

“长此以往,不仅粮秣损耗令人肉痛,更严重的是军心士气会备受煎熬,士卒往来输送皆提心吊胆。”

邓名的目光扫过案上那些报告零星损失的文书,眉头紧锁。

这些军报上的坏消息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他此前已多次下令加强护卫,增派兵力,却总是疲于奔命,被动应付。

这股清军骑兵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以五十人或更少的精锐小队为单位。

凭借其超强的机动性,忽聚忽散,一击即走,从不纠缠。

他们总能找到防线最薄弱的环节,狠狠咬上一口。

烧杀抢掠后便迅速遁入山林,让人追之不及。

“治标不治本啊…”

邓名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阳新县的方向,沉声道:

“仅仅加强护卫,我们永远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们可以失败了仗着其弓马娴熟,可以从容撤退。”

“但是我们的粮草辎重队伍,只要一时疏忽,便是一批粮草、一队弟兄的损失。此消彼长,绝不能容忍。”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必须彻底解决掉这股真鞑子骑兵!而且要快!”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图,沿着那漫长的补给线缓缓移动。

最终停留在与阳新县交界的那片区域。

“此外,我军目前战线拉得太长,兵力难免分散,给了敌军可乘之机。”

邓名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需要立刻调整部署,集中兵力,堵死鞑子西进窜扰的所有通道!”

“首要之务,绝不能让阳新之敌再如此轻易地渗透进来,袭扰我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