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王宫侍女(2/2)
“阿娜依,你最近回来,总是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模样。”
“前两日那个西拉都和尚的事,我也听老茶壶粗略回报了,你是否另有缘故?”
听到父亲提起“西拉都”和“老茶壶”,阿娜依心中的郁闷和不满瞬间找到了出口。
她抬起头,看向父亲,语气带着明显抱怨:
“阿爸!我不是被惊着,我是被气着了!”
她走到父亲身边,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
“还不是您手底下的那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知道坏事!”
苏托敏眉头微蹙:
“哦?他怎么坏事了?抓捕明国奸细,虽手段急切了些,但也算尽心尽力。”
“尽心尽力?”
阿娜依几乎要跳起来,
“他若真是尽心尽力,今天怎么会不顾我的阻拦,非要把那些无辜村民都抓起来威胁别人?”
“弄得我们苏府好像多么蛮横无理一样!差点就没法收场!”
“还有!”阿娜依越说越气,
“他拿不出半点真凭实据,全凭自己瞎猜,就非要诬陷人家是明国奸细,”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上次他自己办事不利,被西拉都大师扭送报官,觉得丢了面子,趁机报复!”
她一口气将心中的不满全都倒了出来,最后总结道:
“阿爸,您重用忠心的人没错!”
“但像老茶壶这种只会给您惹麻烦、还差点连累我们家名声的人,您真该好好管管了!”
“那天要不是那个金钟寺的慧明大师出现,还不知道如何收场呢!”
苏托敏静静地听着女儿的抱怨,面色沉静。
沉默了半晌,他缓缓开口道:
“好了,阿爸知道了。此事,我已心里有数!此人办事确实很不稳!”
“你今日下午既答应了王子殿下,就好好去散散心吧。”
阿娜依见父亲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心中的闷气总算消散了一些,点了点头,转身回房了。
苏托敏独自坐在厅中,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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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在城外围场的土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梭温王子一马当先,弓弦响处,一只惊慌的野兔应声而倒,
引来身后贵族子弟们一片谄媚的喝彩。
阿娜依也策马穿梭在林间,追逐着一抹一闪而过的鹿影。
她与梭温王子的队伍稍有些分散,享受着片刻独自追猎的宁静。
忽然,前方高草一阵不规则的晃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娴熟地勒住马,悄无声息地滑下马背,潜行靠近。
拨开草叶,她看到的并非矫健奔逃的雄鹿,而是一头侧卧在地、腹部剧烈收缩的雌鹿。
它浑身被汗水打湿,眼神因生产的剧痛而涣散。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沉重的努力,身下的草叶已被羊水浸湿。
原来它正在艰难地生产。
阿娜依握弓的手指顿住了。
她并非对杀戮本身感到不适,狩猎场上见血是常事。
“不杀孕兽,不扰生产”。
但是打猎也是有基本的原则的。
她缓缓放下了弓箭,决定悄然退开,将这片宁静还给这位雌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带着几分张扬的笑语和马蹄声。
梭温王子和其他贵族子弟带着几个随从赶了上来。
看到阿娜依凝神驻足却未放箭,不由好奇地催马靠近:
“阿娜依,发现什么了?怎么犹豫了?”
看到草丛中景象的瞬间,梭温王子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一种兴奋:
“哦?正在下崽的鹿?倒是少见。”
阿娜依立刻侧身,挡在他的马前,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冷静:
“殿下,它正在生崽。我们换个地方吧。”
梭温王子挑眉看着那头毫无反抗之力的雌鹿,嘴角勾起一抹轻慢的弧度:
“生崽?那又如何?不过是头畜生罢了。”
“此时它动弹不得,正是最好的靶子,省了我们追逐的力气。阿娜依,你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张弓搭箭,动作流畅而冷酷。
瞄准了那因阵痛而剧烈起伏的腹部!
“殿下!”阿娜依的声音陡然拔高!
但“嗖”的一声,利箭已然离弦!精准地撕裂空气,深深钉入母鹿的脖颈!
母鹿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猛地痉挛起来,鲜血汩汩涌出。
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连同它那未及出世的生命一同消逝。
梭温王子满意地收起弓,甚至略带得意地看向阿娜依:
“看,一击毙命。何必浪费时间?”
阿娜依站在原地,没有惊呼,也没有颤抖。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头瞬间失去生机的母鹿,然后又缓缓抬起头。
看向马背上依旧带着轻松笑意的梭温王子。
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不是因为同情心泛滥,而是因为一种更根本的东西崩塌了,那就是基本规则的漠视,
以及莽梭温对生命的漠视。
那种漠视让她想起了她以前的任性。
但是如今她已经长大了!
“殿下果然…好箭法。”
阿娜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情绪。
她不再看那血腥的场面,也不再看梭温王子,径直走向自己的马匹。
梭温王子这才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但那在他看来完全是莫名其妙:
“阿娜依?就为了一头鹿?你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阿娜依翻身上马,拉紧缰绳,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疏离而陌生:
“我没生气。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扫了殿下的兴致,抱歉。我先回去了。”
她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行礼,调转马头,一夹马腹。
便沿着来路疾驰而去,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梭温王子勒马原地,看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不悦和困惑。
他觉得阿娜依简直是不可理喻,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当场给他难堪。
梭温王子对随从示意:
“去,把猎物收起来。”
然后皱起眉头,催马往阿娜依追了几步:
“阿娜依?等等…就这么点小事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