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白忙一场(1/2)

陈云默凭借之前记下林巧儿的姿态与样貌。

在穿梭忙碌的宫人之中。

终于找到了那个头戴海棠花木簪的身影,林巧儿。

她并未走远,正独自一人从偏殿搬运一摞沉重的锦垫,走向一处存放杂物的偏僻廊角。

机会稍纵即逝!

陈云默心如电转,立刻快步跟上。

就在林巧儿即将踏入那僻静角落的瞬间,他假装步履匆匆。

一个“不慎”,恰到好处地侧身撞了上去!

“哎呀!”

“唔!”

两声低呼同时响起。

林巧儿手中的锦缎散落一地。

陈云默立刻表现出极大的惶恐和歉意,连连躬身,压低了声音道:

“罪过罪过!小僧鲁莽,冲撞了女施主!实在该死!”

说着,便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帮着她一起收拾散落的垫子。

林巧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吓了一跳,柳眉微蹙。

但见撞自己的是一个穿着僧袍、神色慌张惶恐的年轻和尚。

想必是之前随着那群做法事的僧侣过来的杂役僧。

心中的不快便消了大半。

宫中等级森严,她也不好与过多计较,只是叹了口气。

也蹲下来快速拾捡,低声道:

“算了算了,下次小心些,宫里行走莫要毛手毛脚。”

“是是是,谢女施主大量。”

陈云默连连点头,手上动作不停,趁机飞快地将垫子叠好。

两人沉默地收拾了片刻,气氛稍有缓和。

陈云默见时机已到,便状似无意地搭话,语气带着一丝讨好和好奇:

“女施主怎不去看烟火?难得的热闹呢。”

林巧儿头也不抬,淡淡道:

“活儿没干完,哪能像主子们一样清闲。”

陈云默继续试探,声音放得更低,仿佛闲聊般说道:

“是啊…今天宴席真是热闹,王公贵族都来了。”

“就是…好像没见到去年那些汉人老爷和贵妇们?倒是少了几分熟悉面孔。”

他刻意说得模糊,就好像他去年也来了一样,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听到这话,林巧儿拾捡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这个多嘴的杂役僧一眼,似乎奇怪他去年也来了吗?

竟然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她下意识地左右瞟了瞟,见附近无人,才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今年哪还有什么汉人老爷贵妇啊…上个月就被移到别处去…连我都不知道去哪了。”

话一出口,她立刻像是意识到失言,猛地收住话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急忙抱起整理好的锦垫站起身,语气变得疏离而警惕。

“这些东西不是你该打听的!刚才的话就当没听见,也别到处乱说!听见没有?”

说完,她不再看陈云默一眼,抱着垫子,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廊庑深处。

“…上个月…就被移走了?”

陈云默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霹雳击中,猛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移走了?!

竟然上个月就移走了?!!

那他这些天的潜入、周旋、冒险、所有的算计和期望…

岂不是全都成了徒劳?又是一场空!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挫败感和迷茫瞬间攫住了他。

追踪线索、伪装身份、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哪怕是在战场上,和鞑子们生死搏杀,他都觉得有力可使。

可如今,查探消息,这目标却像水中的倒影,每当他以为触手可及时,便又悄然消散。

永历帝究竟身在何处?他只觉得这一路走来,步步维艰。

仿佛陷入了一张无边无际的蛛网,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巨大的失落和挫败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就这样呆立在僻静的廊下,周遭烟火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纱。

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就在他心神激荡,近乎失神之际。

一个低声的女子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

带着一丝试探和不确定:

“…西拉都大师?”

-

陈云默闻声,猛地转过头。

借着夜空中不时绽放的烟火光芒,他看清了来人。

竟然是孔雀郡主阿娜依。

阿娜依借着烟花升起的光亮,确认果然是他。

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喜。

她之前在大殿宴会中认出慧明时,心中就隐隐有所预感。

那个救她的“西拉都”很可能也来了。

于是她一直远远留意着慧明法师的动向。

果然看到一个身形极似西拉都的杂役僧悄然离开。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一丝莫名的期待,便悄悄地跟了过来。

她快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还真的是您!昨日…多谢您救我!”

她的目光灼灼,充满了感激。

陈云默迅速从之前的震惊和失落中强行抽离心神。

他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仿佛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原来是郡主大人,贫僧有礼了,另外…谢从何而来?贫僧…听不明白。”

她昨日曾仔细复盘过经历。

那个丢出来的石子精准无比,恰到好处。

第一次是击在那个铜香炉上,提醒过她有监视者。

可惜她没引起重视,轻松被那个人监视者骗了。

第二次是被挟持的时候,又有石子击中挟持她的人,并且提醒了她的卫兵及时发现。

这几次手法都和当初第一次遇到西拉都。

他用石子击中马匹,让马匹受惊的手法如出一辙。

加上又是在那个金钟寺发生的。

而且他确实暂住在寺里。

只有可能是他了。

阿娜依见他依旧不愿承认,也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毕竟此地并非说话之所。

她转而谈起别的话题,似乎想解释什么,语气带着几分真诚:

“大师…我道歉!以前我鞭打过你,一直没来得及和您道歉!”

“阿弥陀佛,郡主,那都是之前的事了,就让他过去吧。”

“还有,前些天在那山村,我…我本意就是想放了那些村民的,都是那个老茶壶,他非要逼着…”

她似乎急于澄清自己并非那般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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