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试炼(2/2)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端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的藕荷色汉家襦裙,裙裾如水波般曳地。

云鬓梳成了仿汉式的发髻,虽略显生疏,却也别致。

然而,一副光洁的白瓷面具完美地遮掩了她的容貌。

只在眼部留下两道幽深的缝隙。

反而泛着一种诡异的感觉。

灯火映照下,此女的身形轮廓,让陈云默莫名有熟悉感,却一时难以记起。

她慵懒地把玩着一把团扇。

见陈云默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

手中团扇“啪”地一合,娇叱道:

“好你个淫贼,快还我衣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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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默先是一愣,随即猛地醒悟。

竟是真的是昨夜王宫中被自己无奈唐突了的那位神秘女子!

他顿时尴尬万分,脸上发热,只得硬着头皮拱手:

“果然是你...昨夜之事…实乃情急无奈,在下绝非有意冒犯,在此向姑娘赔罪。”

“那物件…待我离去后,定当寻机原物奉还。”

“赔罪?还得寻机?”

女子显然不信,站起身,裙裾飘动,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灼灼,

“谁知你会不会溜之大吉?看你身手不错,闯关也利落,没想到是个敢做不敢当的!”

陈云默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却无从辩驳。

女子见他窘迫,似乎稍稍解气,却又生出新的念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哼,想走?可以。不过嘛…你得先让本姑娘出了这口恶气!”

她不等陈云默回答,便指了指旁边的桌台。

上面铺着一套色彩鲜艳、绣着繁复俗气花纹的缅族女装!

“穿上它!”

女子指着女装,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和报复的快意。

“在本姑娘面前,转上三圈,再学三声猫叫!”

“我便考虑放你离开,昨日之事,也一笔勾销!”

“……”

陈云默看着那套女装,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要求简直匪夷所思,却又透着女儿家赌气般的刁蛮。

他哭笑不得,心下急转,思索脱身之法。

他面上露出为难之色,似乎迫于无奈,缓缓走向托盘,

手指颤抖着伸向那件女装。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衣料的瞬间,他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倏动!

并非去拿衣服,而是脚下步伐一错,如同游鱼般巧妙地向侧前方滑出半步。

同时,他右手疾如闪电般探出,

直取那女子脸上的白瓷面具!

女子惊呼一声,全然未曾料到他竟敢如此大胆!

她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却终究慢了半拍!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那副白瓷面具连着细绳竟被陈云默一把扯开!

面具脱落的瞬间,一张交织着惊愕、羞愤的娇容彻底暴露在光线下。

眉眼明亮,鼻梁挺拔,嘴巴而微微张开。

两人同时愣在当场。

陈云默是真真正正地大吃一惊,脱口而出:

“你…你是?!你是孟族公主?”

昨日的宫宴之上,那位孟族公主虽也戴着面纱,但那双独特明亮的眼眸。

以及此刻眼前人这通身的骄矜气度。

与记忆中的印象瞬间重合!

难怪方才觉得那身影眼熟却又想不起何处见过。

他万万没有料到,昨夜那个黑暗中的“意外”。

与今朝的“刁难”,其源头,竟是同一位!

而且他更没想到,此女子的汉语居然如此之好。

他差点以为此人是一位汉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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彬卡娅也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大胆且身手了得,瞬间揭破了她的身份。

短暂的惊慌失措后,她迅速稳住了心神,既然被识破,反倒不再掩饰。

她下巴微扬,恢复了那份王室公主的骄矜气度,只是脸颊依旧绯红,不知是怒是羞。

“哼,不错,正是本公主!”

她冷哼一声,算是承认了,目光复杂地瞪着陈云默。

“好你个假和尚…好大的胆子!不仅偷偷和郡主幽会,行为不端,还敢对本公主无礼!”

陈云默此刻真是有口难言,只得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恳切地解释:

“公主殿下明鉴,昨夜之事与郡主清誉关系重大,切莫玩笑。 ”

“郡主只因家中乳母急病,心中焦虑,恰逢在下略通几个民间偏方,便告知于她。”

“皆是寻常的医理药石之言,绝非私会,更无不端之举。万望殿下慎言,莫要污了郡主清名。”

陈云默并没反驳假和尚这个说法,但他不知这个公主听懂没有。

“哦?果真如此‘寻常’?”

彬卡娅故意拉长了语调,团扇半掩着面,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可我瞧昨日烟火之下,那位孔雀郡主与你辞别时。”

“一步三回头,那眼神里的眷恋不舍…啧啧,没那么简单呢。”

她说着,莲步轻移,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莫非…你这假和尚除了会看病救人,还偷偷学了什么撩拨女儿心的佛法不成?”

“快说,你是偷学了哪段经文,竟能让眼高于顶的郡主对你另眼相看?”

陈云默被她这番连珠炮似的调侃弄得面红耳赤,额角几乎要渗出汗来。

这位公主的思维之跳脱、言辞之大胆,实在超乎他的预料。

他只能连连摆手,语气更加无奈:

“公主殿下说笑了,郡主仁孝,心系家人,故而多问了几句,绝无他意。”

“殿下万万不可如此揣度,实在…实在是折煞在下了。”

“是吗?算了,不说别人了。那你为何对我如此这般无礼?”

“在下....在下更不知是公主殿下,昨夜多有冒犯,今日又…失礼之处,万望海涵。”

彬卡娅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强行将那股羞恼压了下去。

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既想维持威严,又有点忍不住想笑:

“算了,不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