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咒水之难(2/2)
“竟…竟有此事?妾身居于深楼,竟未知晓后续!这…这并非妾身所安排啊!”
陈云默点头道:
“我知并非姑娘后续所为。但正因为姑娘先前成功埋下了猜忌与怨恨的种子,”
“后来只需稍加‘浇灌’,便足以让那种子破土而出,长成不死不休的仇怨!”
红芸瞬间明白了过来,她震惊地看着陈云默:
“将军的意思是…后来那‘加了一把火’,是…将军你们做的?”
陈云默默认地点了点头。
“就是因为他们撕破了脸,最后纳图的父亲告状到莽白王那里!”
“后来清缅关系闹僵,莽白方不打算搭理清使了,让我们营救陛下的时间有了更多缓冲。”
刹那间,红芸一切都明白了。
为何眼前此人能精准地破解她的暗号,为何拥有那般胆识和见识。
因为他们做着同样的事,走着同样危险的路。
甚至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完成了前后接力!
她的声音再次哽咽,但这一次,是因为希望:
“原来…原来如此!天佑大明!竟让妾身在此得遇将军!”
陈云默刚刚听沐雨芸说的话,似乎遗漏了重要信息。
他细想了很久,猛地抓住关键,急声追问:
“对了,姑娘方才说,莽白设计杀害沐国公及大明官员,是在何处?”
沐雨芸随即似乎想起痛苦往事,悲愤道:
“就在这阿瓦城江对岸的一处地方,当地人称之为‘咒水’的河边!”
“莽白假意设宴,却伏兵于林间,待父兄等人赴宴,便骤然发难…”
“江水为之赤…”
她说不下去,只是无声地流泪。
陈云默轻声安慰道:
“姑娘放心,待救出陛下,我等定会找机会诛杀莽白等凶手,为英灵亡魂复仇!”
随后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等她心绪情绪缓和了一点以后。
陈云默做出了推论。
“我推测,陛下他现在很可能还在咒水附近,没有移动位置!”
沐雨芸被他的断言吓了一跳,疑惑道:
“将军为何如此肯定?当时场面混乱…”
陈云默目光灼灼,思路异常清晰,沉声道:
“正因为那是行凶之地,莽白才更不会轻易移动陛下!”
他快速分析道:
“首先,灯下黑!此乃逆向思维,最危险之处,有时反而最‘安全’。”
“其次,地利之便!咒水地处江对岸,相对偏僻,易于封锁消息和控制人员往来。”
“莽白在那里已有现成的营地和关押设施,甚至可能早有秘密囚室。”
“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心理威慑!将陛下关押在忠臣遇难之地,本身就是一种残酷的心理折磨和威慑。”
然而,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
他突然想到了王宫侍女林巧儿的情报。
他内心开始细细思索。
“王宫侍女林巧儿曾言侍奉过‘汉人贵族老爷’!”
“永历陛下来缅甸实际上已经有两年了。”
“莽达时期,对永历陛下的态度还是和善的。”
“想必莽达时期,那时候永历陛下的其他臣子可能来过王宫做过客,所以才能给林巧儿留过印象。”
“永历陛下必然没来过,若那真是陛下,她言语间绝不会如此轻描淡写说只是汉人老爷而已。”
“而且她提及那些人‘一个月前被迁走’…”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如今看来,很可能是其他随行成员、文武重臣的家眷或者太监之类的被转移了。”
“就如徐忠旗曾言,那个高塔上就曾经关着用来‘钓鱼’的老太监。”
排除了这个干扰信息,他的思路愈发清晰笃定。
目光重新变得无比坚定,看向沐雨芸:
“如今听姑娘之言,按我的推算陛下。”
“很可能就被莽白秘密囚禁在江对岸咒水之地附近的某处之中!”
想到永历帝可能就在那片土地上日夜煎熬。
陈云默便感到迫在眉睫的焦急。
沐雨芸也彻底明白了过来,脸色苍白如纸,颤声道:
“若…若果真如此…莽白真是歹毒至极!我们必须尽快行动!陛下每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陈云默重重地点头:
“姑娘提供的情报至关重要,几乎锁定了陛下所在!”
“我们必须立刻制定计划,连夜侦察对岸咒水地形,找到陛下确切关押地点,以最快速度营救!”
万万没想到此番冒险潜入青楼,竟阴差阳错地得到了关乎陛下下落的最关键线索!
咒水之地!这个地点如此明确,与他之前搜集的零碎信息完美契合。
其可能性远超过之前所有的猜测。
一股巨大的振奋感冲上心头,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焦虑。
然而,兴奋之余,一丝遗憾也随之而来—
若是能早几日前来这仙春楼查探。
是否就能更早发现沐雨芸,岂不是节省下大量走弯路的时间?
陛下或许就能少受几日苦楚。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沐雨芸看着他,轻声问道:
“陈将军,今夜冒险来此,想必不仅仅是为了破解妾身的谜题吧?不知将军所为何来?”
她的目光清澈,带着一丝探究。
陈云默闻言一呆,顿时语塞。
他此行的首要目的,其实是协助彬卡娅追查画中仇人,探查仙春楼只是顺势而为。
但此刻,面对刚刚坦诚相待、并提供了至关重要情报的沐雨芸,他该如何解释?
说出彬卡娅和孟族公主的身份及其私人恩怨,是否会节外生枝?
他一时陷入纠结,不知该如何作答。
正当他犹豫之际,窗外极其隐约地传来三声尖细的、似乎压抑着的猫叫:
“喵——喵——喵——”
陈云默心中一凛,立刻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查探。
夜色深沉,对面屋顶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团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
但细看之下又仿佛只是错觉,楼下街道并无异状。
是彬卡娅! 他立刻明白过来,自己在这房里待得太久。
定然是让她等得心急如焚,甚至怀疑自己遇到了不测或者...别的什么。
这是在催促和警告。
他关上窗户,转过身,心中已有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