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船舱(2/2)

也不知是被之前伏击的人取走的,还是被江心岛上的缅兵取走的。

鄂莫克脸色铁青,蹲下身。

捏起地上一枚沾血的、崩了口的缅刀碎片。

又看了看地上留下的些许足迹和挣扎痕迹,眼中不停的回忆之前的战斗:

“之前和我对战那个头目,武功甚高,这些人皆是精锐!定然是李定国派来的探子?!”

“额真,你看那边!”

另一名清兵指向江心岛方向。

“缅人好像要开船!船上那穿黄衣服的…是不是就是朱由榔?!”

鄂莫克拿起随身的望筒,猛地望去,果然看见包含永历帝所在的三艘船只正在解缆!

他瞬间急了:

“妈的!缅人想提前转移!绝不能让他们把人弄进城!”

“额真,怎么办?强攻吗?”

手下问道。

鄂莫克虽怒,却未完全失去理智:

“先等等,我们要看下情况。”

他指着一个脚程快的。

“你,立刻抄小路赶回城里,禀报萨巴兰和马宁大人,就说我们遭遇明军精锐伏击,折了七人。”

“推断李定国的人已到附近!现在缅人正转移朱由榔,请求大人速派援兵,并立刻向莽白施压!”

“嗻!”

那清兵领命,转身飞快消失在山林中。

鄂莫克则死死盯着那艘开始移动的船,对剩下的人下令:

“其余人随我沿江跟踪!盯紧他们,若有机会—若他们行得慢,或途中生出什么乱子,立刻动手抢人!”

他语气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更为阴鸷的寒光,补充道:

“即便抢不到,也要给我死死咬住!看清楚他们究竟要去何处!”

事实上,他内心杀意翻腾,恨不得当即下令:

万一抢不回人,便不惜代价,将缅人及朱由榔尽数诛杀,一个不留。

这三艘船看样子,总数兵力不过一百人,且缅兵战力不强。

手下精锐包括他自己,还有十八人,他有自信。

凭借他们得战力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此事牵连甚大,终究需马大人亲自定夺。

他不敢擅自作这个主。

-

夜晚的江面上,月光下,运载着永历帝和太子的船只缓缓离岸。

沿着向着伊洛瓦底江往上游方向驶去。

三艘缅船呈品字形,在墨色的江面上缓缓向上游阿瓦城方向驶去。

主船上,火把摇曳,映照着甲板上紧张巡视的缅兵。

以及船舱内面如死灰的永历帝、瑟瑟发抖的太子。

还有那名强作镇定却不时向外张望的缅官。

船行至一段河道略窄、水流稍急之处,两岸芦苇丛生,黑影幢幢。

突然!

“咚!”

一声闷响从船底传来,整条主船猛地一震,速度骤然慢了下来,甚至在江水中打了个横!

“怎么回事?!”

缅官冲出船舱厉声喝问。

“大人!好像…好像撞到水下暗桩了!桨好像也卡住了!”

船头的水手惊慌地回报。

“废物!快去看看!”

缅官气得大骂,注意力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吸引。

他并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陈云默提前派出队员,疾行至上游岸处。

他们在陆上的行动远比逆水而行的船只迅速得多。

几名深谙水性的队员悄然潜入江中。

用绳索、断木等物巧妙设置了数处简易却有效的障碍!

就在主船停滞、前后两艘护卫小船也纷纷减速。

船上缅兵一片混乱嘈杂之际—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主船另一侧水下探出。

利用船身阴影和缅兵的注意力被吸引到船头故障处的瞬间,利落地翻上了甲板!

正是陈云默和赵铁柱,王老七和张疤脸这四人!

行动迅捷如猫。

利用船舷、货箱等障碍物隐蔽身形,如同暗夜中的猎杀者。

“呃!”一名走到船舷边张望的缅兵突然被捂住嘴,喉间一凉。

软软倒下,被迅速拖入阴影。

“噗!”另一名在船尾解手的缅兵也被同样手法解决。

陈云默目光锐利地扫过漆黑的水面,随即打出一个简洁的手势。

其他三人悄无声息地从船尾阴影处拖过来三只木筏。

这三只木筏是他们一边游泳一边用绳子牵引过来的。

竹筏上则是用厚布包裹的数套清军铠甲与兵刃。

铠甲和兵器太重,他们只得用三只木筏分开来装。

他们动作迅捷而默契,众人合力将木筏上沉重的包裹用绳子一个个拉上来甲板。

包裹打开,清制的精铁锁子甲在幽暗的月光下泛着微光。

队员们一言不发,以极快的速度互相协助穿戴。

甲叶碰撞发出极其轻微的“哗啦”声,很快便被江风吹散。

转眼间,几人都穿上了好了装备。

装备完毕,无需多言,几人眼神交错间便已心领神会。

随即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散开。

他们的目标是控制指挥核心—那名缅官!

船舱内,永历帝听到外面的嘈杂和异常的停滞,心中刚升起一丝疑惑。

就听见舱门外传来两声短促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舱门猛地被推开!一道黑影如同疾风般卷入!

永历帝和太子吓得猛地一缩,那缅官也惊得跳起,手按向刀柄!

然而来人速度更快!根本没给缅官拔刀的机会。

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其腕上。

同时另一手中的缅刀已经冰冷冷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都不许动!”

陈云默压低声音喝道,目光锐利如鹰。

扫过舱内另外两名负责看守永历帝的缅兵。

那两名缅兵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拔刀,却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永历帝魂飞魄散,以为果然是清兵杀到,来取他性命了。

但定睛一看,眼前这人虽然一身缅兵装扮,面容被水打湿看不真切。

但眼神刚毅,动作迅猛,擒贼先擒王,似乎…并非要对自己不利?

“你…你是何人?”

永历帝声音颤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希望。

陈云默无暇多言,刀锋紧紧抵住缅官脖颈,用生硬的缅语喝道:

“让他们放下兵器!退后!否则我杀了他!”

那缅官虽受制于人,眼中却掠过一丝狡黠与狠厉,竟未显慌乱。

他非但未依言令手下退避,反而强作镇定。

朝永历帝和太子身后那两名始终戒备的缅人护卫嘶声喊道:

“别管我!他们若敢动我,你们立刻杀了明国皇帝和太子!看谁更狠!”

那两名护卫反应极快,闻言毫不犹豫。

手中的锋利的刀刃瞬间分别架在了永历帝和太子的颈上!

舱内局势骤然剧变,五人陷入危险的僵持。

陈云默挟持缅官,两名缅兵挟持永历与太子,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船舱之外已杀声四起!

船舱外围的缅兵已经反应了过来。

众缅兵纷纷妄图涌入船舱。

赵铁柱与张疤脸身着缴获的精良清兵盔甲。

一夫当关,死死扼守住通往舱门的狭窄通道。

众多缅兵蜂拥而至,却因地形所限难以展开,加之战力本就低下。

竟被这两人凭借悍勇与甲胄之利杀得难以近前。

甲板上顷刻间已倒下数人缅兵,鲜血染红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