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归程茶沸·双生缠(2/2)
一点纯粹到极致、蕴含着画道本源之力的——**神韵金光**,跨越空间,瞬间没入舰首!
嗡——!!!
整艘方舟如同被注入了灵魂,舰体猛地一震!之前因创伤和能量消耗而略显黯淡的墨色星辉瞬间暴涨,变得灵动而坚韧!引擎的轰鸣更加顺畅有力!刚刚弥合的裂口彻底稳固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方舟的航行瞬间变得无比平稳!
成功了!危机解除!
苏织云紧绷的心弦一松,指尖血线收回,彩塑之躯微微晃动,带着释然看向窗外那缓缓隐去的少年画圣虚影。
然而,就在王希孟虚影消散的瞬间,那一点融入舰首的神韵金光并未完全消散。它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舰桥内所有人的意识深处,荡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骤然浮现出一幕惊心动魄的画面——
熟悉的江南水乡,黛瓦白墙。那是**苏州绣坊**!苏织云魂牵梦萦的起点!
轰隆——!!!!
毫无征兆!绣坊那标志性的飞檐门楼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中轰然崩塌!冲天而起的不是火光,而是粘稠如墨、翻涌着无数扭曲符文的——**熵灭黑焰**!黑焰如同贪婪的巨兽,瞬间吞噬了精美的雕花窗棂、晾晒的锦缎、还有……几道在火光中绝望奔逃的模糊人影!
“不——!!!” 苏织云彩塑之躯剧震,灵魂发出无声的尖啸!那是她的家!她的根!
这突如其来的、宛如亲历的毁灭景象,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入她的心神!
“织云!” 谢知音第一时间察觉不对,猛地转身欲冲向苏织云。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呃啊——!!!”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吼从谢知音喉咙里挤出!他左肩那空空荡荡的断臂处,残留的能量光晕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青光!这光芒并非新生,而是带着一种狂暴、扭曲、充满不祥的意味!
更恐怖的是,他**新生的右臂**上——那条由“匠”字活字重铸、此刻正按在舰壁上的手臂——皮肤表面那些代表生机与力量的青绿色纹路,如同被浇了滚油的毒蛇,瞬间**暴长**!
嗤嗤嗤——!!!
青纹不再是温顺的脉络,而是化作无数条狰狞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能量触手**!它们疯狂地扭曲、膨胀,带着撕裂一切的气息,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朝着近在咫尺、心神失守的苏织云彩塑——**狠狠缠绕而去**!
“谢知音!你做什么?!” 崔九娘惊骇欲绝,想出手阻止,却被那青纹触手散发出的狂暴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太近了!太快了!
苏织云还沉浸在绣坊爆炸的惊骇与悲痛中,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噗噗——!!!
数十条青纹触手如同饥饿的蟒群,瞬间将苏织云的彩塑之躯死死缠住!触手尖端如同锋利的钻头,狠狠刺入彩塑的泥土外壳,甚至深深扎入她隐藏在彩塑内的灵体!一股冰冷、霸道、带着毁灭与禁锢意志的能量疯狂注入!
“呃……” 苏织云感到灵魂仿佛被万载玄冰冻结,彩塑之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动弹不得。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谢知音。
此刻的谢知音,脸上交织着极度的痛苦与一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的漠然。他的左眼瞳孔深处,一点深邃如黑洞的幽光急速旋转、扩散!
“不…不是我…织云…快走…” 他仅存的意识在疯狂挣扎嘶吼,身体却完全被那股源自断臂处的、狂暴的青光能量所支配!那条新生的右臂,此刻已完全被暴长的青纹覆盖,如同一条怪异的魔臂,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禁锢苏织云的力量!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缠绕在苏织云彩塑之躯上的青纹触手表面,在冰冷金属光泽的掩盖下,竟开始浮现出一个个细小的、扭曲的、如同用烧红烙铁刻上去的——**甲骨文字**!
“殉”!“葬”!“墟”!“烬”!
四个饱含着文明毁灭、万物终焉的绝望之字,在触手表面明灭闪烁,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它们仿佛在宣告一个注定的结局——**文明殉葬**!
“混账!放开她!” 崔九娘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催动九曲笼,残余的茶阵灵力化作道道青光射向那些触手。然而青光撞击在青纹触手上,只溅起几点微弱的火花便被轻易吞噬,如同泥牛入海!
谢知音(被控制)漠然的脸上毫无波动,缠绕苏织云的青纹触手反而勒得更紧!彩塑表面裂纹蔓延,苏织云灵体承受的撕裂感让她几乎昏厥。
就在这绝境之中,苏织云被死死缠绕、视线模糊的刹那,她眼角的余光,透过那些疯狂扭动、刻满“殉”“葬”甲骨文的青纹触手之间的——**微小缝隙**,看到了舰桥主窗外,跃迁通道光影扭曲的一隅。
那不再是壮丽的《千里江山图》。
而是一片光怪陆离、冰冷与喧嚣并存的诡异景象——
流淌的不是河水,而是粘稠的、闪烁着霓虹灯光的**数据流**;河面上漂浮的不是画舫,而是由金属与全息投影构成的、形态扭曲的**赛博花船**,船上人影绰绰,却肢体怪异,带着明显的机械改造痕迹;两岸不再是粉墙黛瓦,而是高耸入云的、覆盖着巨型发光广告牌的**金属楼阁**,广告牌上滚动着意义不明的二进制字符和妖异的机械舞姬影像;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能量液的气味和刺耳的电子乐噪音……
**赛博朋克风格的秦淮河**!
这惊鸿一瞥的景象,带着强烈的未来废墟感和技术异化感,与周围跃迁的流光以及舰桥内生死相搏的惨烈,形成了荒诞而恐怖的对比!
而这赛博秦淮河的幻影,正透过青纹的缝隙,冰冷地凝视着他们,仿佛一个巨大的陷阱,在归途的终点等待着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