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抵债稻魂（1/2）

夜风掠过苏州河畔，带着水汽的寒意，吹拂着织云手中那块沾满干涸血渍的布条。布条上，“苏檀”那两个扭曲如蚯蚓的血字，仿佛还在微微蠕动，诉说着签名者当时的绝望与不甘。父亲的名字，与“抵押”、“焚天谷信贷司”这些冰冷的字眼联系在一起，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插入织云记忆的锁孔，却只转动出更多令人不安的疑团。

祖传的异变稻种？就是这株吗？就是这株如今被谢知音拼死从倒流的河水中捞出、金灿灿、沉甸甸的稻穗标本？它和传薪之子脐带上的纹路，和最终化身稻谷的父亲，究竟有什么关联？父亲当年究竟抵押了什么？又为何会留下如此诡异的血书签名？

无数疑问如同河底的暗流，在织云心中汹涌翻滚。她紧紧攥着那株稻穗标本，指尖能感受到稻壳坚硬的质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生命悸动。这株稻穗，似乎并不像看起来那样，仅仅是一个死去的标本。

崔九娘扶着几乎虚脱、浑身湿透冰冷、意识模糊的谢知音，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河水的倒流已经停止，恢复了正常的流向，但那块浮现过宪章石刻的巨石依旧沉默地立在河边，散发着无形的压力。那只引他们来此的麻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这株充满谜团的稻穗。

就在这时，被织云紧握在手中的稻穗标本，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烫！

不是阳光残留的温暖，而是一种从内部迸发出来的、灼热滚烫的温度，仿佛一颗即将爆裂的微小太阳！

“！”织云下意识想松手，但那稻穗却像粘在了她手上一样，同时，一股磅礴得无法形容的生命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从稻穗内部疯狂涌出！

哗啦啦——！

原本是干燥标本的稻穗，在这一刻竟然活了过来！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稻秆变得粗壮如幼竹，稻叶舒展开来，碧绿欲滴，仿佛蕴含着整个春天的生机。而那沉甸甸的稻穗本身，更是疯狂地抽条、壮大，金色的稻芒以违反物理规律的速度急速伸长、变硬、变得锐利无比！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是在呼吸之间！

嗖嗖嗖——！

无数根变得如同金色长针般锋利的稻芒，不再是低垂的姿态，而是齐刷刷地、笔直地刺向夜幕低垂的天空！

这些金色的稻芒，仿佛蕴含着撕裂虚空的力量，它们刺入之处，夜空竟然像一块脆弱的黑布般，被硬生生撕开了无数道细长的、闪烁着星光的裂口！

裂口后面，不是冰冷的宇宙真空，而是璀璨的、缓缓旋转的星空！仿佛这株稻穗，以其无与伦比的生命力，直接刺穿了现实维度的屏障，将宇宙的一角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星光如同流水，透过那些被稻芒刺破的裂口，倾泻而下，将河畔照耀得如同白昼。

就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星光照耀下，一个虚幻、疲惫、带着无尽苦涩的身影，缓缓从那些星空裂口的光辉中凝聚出来。

那身影穿着多年前流行的旧式长衫，面容清癯，眉宇间锁着深深的愁绪与无奈，正是织云记忆中父亲苏檀的模样！但这并非实体，而是一段残留的、寄托在这株特殊稻穗中的信息影像。

苏檀的虚影低头，目光穿越了时空，落在织云手中那株仍在疯狂生长、刺破天空的稻穗上，又看向织云那震惊而悲痛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开口了，声音直接回荡在织云和周围所有人的意识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却又充满歉疚的复杂情绪：

“云儿……爹……对不住你，对不住怀民，对不住苏家列祖列宗……”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