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寒夜单下(一)(1/2)

凌晨两点五十五分,值班室的暖气片发出最后一声垂死的嗡鸣,像是被窗外的北风掐住了喉咙。

我盯着桌上那杯凉透的豆浆,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底蜿蜒,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极了后来我见过的那些血迹。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尖锐的调度铃声刺破寂静,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外套,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拉链上滑了三次才成功拉上。

“xx路老旧小区,有人坠楼,速去。”调度员的声音带着未醒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急促。我冲出值班室,冷风瞬间灌进衣领,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120救护车的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惨白的光,司机老李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他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见我上来,只说了句“坐稳”,车子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扭曲着,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我握着急救箱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这是我刚上班的第三个月,之前跟着师傅出过几次诊,大多是感冒发烧或是老人突发心脏病,从未碰过如此严重的情况。

老李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从储物格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给我:“别怕,咱们干这行的,见得多了就习惯了。”我接过糖,糖纸在手里揉得发皱,却没敢剥开。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这里是市区里出了名的老旧小区,没有电梯,楼与楼之间的距离极近,昏暗的路灯在风中摇晃,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楼下,看见我们过来,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警察迎了上来,他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阴沉:“人在那边,六楼坠下来的,已经没气了。”

我跟着他往楼后走,风越来越大,刮在脸上生疼。走到单元楼后面,我看见地上盖着一块蓝色的一次性大单,单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时不时能看见底下凸起的轮廓。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手心开始冒汗,下意识地往老李身边靠了靠。大夫张姐已经先一步蹲在地上,她戴着口罩和手套,正拿着心电图机的导线,试图连接到“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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