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血液科的午夜戏台(二)(1/2)

老周赶紧按住她的手,给她加了退烧针。“晓晓,不怕,那是幻觉,一会儿就好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一半是安慰苏晓,一半是安慰自己。可苏晓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不是幻觉,周哥,你看她的脸,她的嘴角裂到耳根了,在笑,在对着我笑!”

那天晚上,老周几乎没离开过苏晓的病房。他每隔半小时就量一次体温、测一次血压,看着苏晓的心率从80慢慢升到120,血氧饱和度一点点往下掉,却无能为力。苏晓一直在哼戏,从《贵妃醉酒》到《霸王别姬》,再到些不知名的老戏,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却始终没停过,像是有人在逼着她唱,又像是她在借着戏声对抗什么。

凌晨两点,苏晓突然不哼了。她睁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呼吸变得急促。“幔帐落下来了,”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红衣服的人举着刀过来了,他的刀上有血,是我的血……”她突然尖叫起来,“别杀我!我还没跳完《贵妃醉酒》!我还没跟我爸妈说再见!”

苏晓的父母扑到床边,抱着她哭,“晓晓,我们不看了,我们不唱了,你别吓爸妈!”可苏晓已经听不见了,她的眼睛开始往上翻,嘴里涌出白色的泡沫,监护仪“嘀——”的一声长鸣,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医生赶来抢救时,苏晓的身体已经凉了。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大,像是还在盯着那不存在的戏台,嘴角却带着点奇异的笑——不是恐惧,是解脱,像终于唱完了一场漫长的戏。

第二天早上,老周收拾苏晓的遗物时,在她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苏晓穿着戏服,画着贵妃妆,水袖甩得很高,背景是学校的戏台,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得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等我病好了,要跟外婆一起唱《贵妃醉酒》。”

老周后来才知道,苏晓的外婆是个秦腔演员,在她十岁那年去世了,去世前教她的最后一段戏,就是《贵妃醉酒》。而她描述的红脸红衣花脸,是外婆当年常演的“霸王”,绿衣水袖女子,是外婆扮演的“虞姬”——那些她“看见”的戏台和人物,全是她记忆里外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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