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麻醉科值班室的刀(一)(1/2)

市二院麻醉科的值班室在住院部负一楼,窗外正对着暂存尸体的太平间。那地方常年不见阳光,即便是盛夏,走廊里也飘着一股化不开的凉意,混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吸进肺里都觉得冷。林岚刚调去麻醉科的时候,老医生就跟她说:“值夜班别往太平间那边看,尤其别在半夜听见动静就探头,有些东西,看见了就甩不掉。”

那时林岚才二十八岁,刚拿到主治医师资格证,年轻气盛,总觉得这些话是老医生编来吓唬人的。她不信鬼神,只信手里的麻醉针和监护仪——在手术台上,她能精准控制药物剂量,能从死神手里抢人,怎么会怕一间放尸体的屋子?直到那个夜班,她才明白,有些恐惧,根本不是医术能对抗的。

出事那天是周三,林岚值夜班。下午有台紧急剖腹产手术,产妇有妊娠期高血压,手术中突然出现子痫抽搐,血压骤降,心跳骤停。林岚和产科医生抢救了两个小时,肾上腺素推了六支,电击除颤十几次,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产妇的命。孩子倒是平安降生,可当护士把孩子抱给门外的家属时,产妇的丈夫当场就瘫坐在地上,哭声从走廊这头传到那头,听得人心头发紧。

按照规定,去世的病人要先暂存到负一楼的太平间,等第二天家属来办理手续。林岚跟着护士把产妇的遗体推过去时,太平间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太平间里并排摆着三个冷藏柜,护士拉开中间那个,将遗体放进去,关门时发出“咔嗒”一声闷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林医生,你今晚值夜班?”护士锁门时,突然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林岚点点头,没在意:“嗯,怎么了?”

护士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这个产妇……走的时候眼睛没闭上,我刚才帮她合了三次,都没合上。你晚上睡觉,多留点神。”

林岚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强装镇定:“没事,可能是肌肉松弛没消退,正常现象。”

话是这么说,可回到值班室,她总觉得心里发毛。值班室的窗户正对着太平间的门,窗帘拉不严实,能看见外面昏黄的路灯照在铁门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个人站在那里。她把空调温度调高,又泡了杯热茶,可手里的杯子还是凉的,怎么捂都暖不热。

夜里十一点,林岚忙完手里的病历,准备睡觉。值班室的床是老式的单人床,床垫硬邦邦的,铺着医院统一的蓝条纹床单。她刚躺下,就听见窗外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在敲太平间的铁门。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没有再响,只有风声卷着落叶,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肯定是风吹的。”林岚自言自语,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却总浮现出那个产妇的脸。产妇今年才二十五岁,手术前还笑着跟林岚说“希望孩子像我”,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可最后被推去太平间时,那双眼睛睁着,瞳孔散大,里面没有任何神采,像两口空井。

不知过了多久,林岚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可刚睡没一会儿,她就被一阵冷意惊醒了。不是空调的冷风,是那种贴着皮肤的凉,像有人把冰袋放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猛地睁开眼,值班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光,照亮了床头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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